第116章 细心的直男
陈国公被她冷嘲热讽的话说的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季明玉,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越侯夫人。”他的声音沙哑,“老夫……老夫哪里得罪了您吗?”
季明玉看着他,都要气笑了。
这位陈国公,在朝堂上端方正直三十年,从不与人结怨,这会儿居然问她哪里得罪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陈国公,您没得罪我。”
陈国公愣住了。
“那……”
季明玉看着他,继续道:
“只是您现在这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陈国公的脸色变了变。
“您说陈夫人溺爱孩子,说得没错,可陈玹是只吃她一个人的奶长大的吗?”
陈国公张了张嘴。
季明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您是父亲,他在外头做了什么,您不知道?”
“他第一次欺负我儿子的时候,您不知道?他第二次想要害人的时候,您不知道?”
陈国公的脸色彻底白了。
季明玉看着他,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您说陈夫人溺爱,那您呢?”
“您在朝堂上再怎么端方正直,回了家呢?您管过这个儿子吗?您教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您有直白的跟他说过‘不许欺负人’‘不许害人’这种话吗?”
陈国公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明玉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采薇。
“您现在把锅都甩给陈夫人,好像全是她的错,那您呢?您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她话音落下后,屋里安静的落跟针都能听得见。
陈国公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郑氏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又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国公才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说:
“夫人说的是……是我……是我没教好他……”
说完,他再次弯下腰,朝季明玉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直起身。
季明玉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那点火气消下去一点,却也没完全消。
她收回目光,并没有叫他起身。
反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采薇。
采薇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白的像一张纸。
季明玉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采薇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比之前更凉。
“采薇,”她轻声说,“姐姐在呢。”
采薇没有反应。
季明玉就那么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不说。
屋里安静的只剩下郑氏压抑的抽泣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越啸站在一旁,看着季明玉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对守在门外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卫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婆子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羹,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
婆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季明玉身边,小声说:
“夫人,这是少爷让人送来的,他说您答应过要回去吃的。”
季明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碗红糖鸡蛋羹。
热气袅袅的升起来,带着甜丝丝的香味。
她弯了弯嘴角,松开采薇的手,端起那碗鸡蛋羹。
喝了一口。
甜的。
很暖。
她喝完,把碗放下,又握住采薇的手。
“听见了吗?”她轻声说,“那小崽子都会心疼人了,你也得快点醒过来,尝尝他让人炖的鸡蛋羹。”
采薇没有反应。
但季明玉总觉得,她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
夜越来越深。
郑氏哭累了,被丫鬟扶着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眉头紧紧皱着,偶尔抽噎一声,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陈国公依旧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季明玉一直坐在床边,握着采薇的手。
小丫头依旧昏迷着,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这样想着,季明玉放心了不少,连带着眼皮也越来越沉。
今天折腾了一大天,经历了被绑、受伤、逃跑、吵架、守夜……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渐渐的,她眼皮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握着采薇的手渐渐松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下一秒,一双手臂稳稳的接住了她。
越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在她倒下去之前,把她捞进了怀里。
季明玉靠在他胸前,呼吸平稳,睡的沉沉的,完全没醒。
越啸低头看着她。
烛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的柔和了些。
睫毛乖乖的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在采薇旁边的软榻上。
动作很轻,轻的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随后又轻手轻脚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季明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沉沉睡着。
越啸站在榻边,又看了她一眼。
这才转身,往外走。
门外,郝妈妈正守在那儿,一脸担忧。
看见越啸出来,她连忙迎上来。
“侯爷,夫人她……”
“睡着了。”越啸打断她,“别吵她。”
郝妈妈点点头,又问:“那陈国公夫妇……”
越啸看了一眼屋里,沉默了一瞬。
“天晚了。”他说,“他们不便回去,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们歇着。”
郝妈妈愣了愣,连忙应了,转身去安排。
屋里,陈国公依旧站在原地。
他听见了外头的对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挤出一句:
“多谢侯爷……”
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越啸已经走到院子里了,脚步顿了顿。
然后,一声极轻的“嗯”传了进来。
轻得像错觉。
但陈国公听见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久久没有动。
烛火跳了跳,终于燃尽了。
屋里暗了一瞬,随即被另一根新点上的蜡烛照亮。
陈国公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他看着床上那两个姑娘。
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沉沉睡着。
又看了看旁边椅子上那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夫人。
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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