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思量
季明玉刚换了寝衣，正打算吹灯上床，就听见门外有声音。
那脚步声很轻，来回踱了两下，又停住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季明玉竖着耳朵听了听，这动静不像是她院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武婢，也不像郝妈妈。
她心里大致有了猜测，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知夏探进半个脑袋，小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
见季明玉正坐在床边看着她，连忙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关好。
“夫、夫人……”
知夏手里端着个小小的铜盆，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奴婢……奴婢想着夫人睡前可能要净手，就、就打了水来……怕吵到夫人，在门外站了会儿……”
季明玉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过来吧。”她语气放柔和了些。
知夏连忙端着水盆上前，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浸湿拧干，双手捧着递给季明玉。
季明玉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和脸，感觉清爽了不少。
她一边擦，一边观察着知夏。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显着有些紧张不安。
“还有事？”季明玉将帕子递还给她，随口问道。
知夏接过帕子，飞快的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奴婢……奴婢方才去倒水回来的路上，好像……好像看见侯爷了。”
“哦？”季明玉动作一顿，来了点精神，“在哪看见的？侯爷在做什么？”
“就在通往前院的那条长廊那头。”知夏努力回忆着。
“侯爷穿着深色的衣裳，看不真切，但带着好几个人，走的很快，往府门方向去了，奴婢没敢多看，就赶紧回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跟着的人……瞧着都是带着兵器的，样子好吓人。”
深夜，带人，出府。
季明玉心里有了数。
看来越啸今晚要收网了。
原著提过，他这次“假死”回京，不仅清理了府内对他有异心的人，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两个与邻国私下勾结、传递情报的官员。
这大概就是皇帝交给他的后续任务。
“嗯，知道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侯爷是朝廷重臣，自有他的公务要忙，这府里的事，你多看，多听，但少问，更不要对外人多嘴，明白吗？”
“奴婢明白！”知夏立刻点头如捣蒜，“奴婢只跟夫人说，绝不会跟别人乱讲的！在奴婢心里，只有夫人才是主子！”
她这话说的又快又急，带着急于表忠心的迫切。
季明玉被她这副模样逗的心里一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知道这忠心多少带着拍马屁和感恩的成分，但听着还是挺受用的。
“嗯，懂事。”
她夸了一句，看着知夏因为这句夸奖而微微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又软了一点。
这孩子，给点阳光就灿烂，倒是好哄。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下去歇着吧，郝妈妈给你安排的住处还习惯吗？”
“习惯的，郝妈妈对奴婢很好。”
“那就好，去吧。”
知夏行礼退下。
季明玉听着外间的脚步声逐渐消失，这才吹熄了床头的灯，躺了下来。
黑暗笼罩，她却没了多少睡意。
知夏带来的消息，让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原著里的剧情碎片。
越啸假死归来，雷霆手段收拾了残局。
皇帝龙心大悦，厚厚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但除了金银财帛，加官进爵……
季明玉皱起了眉头，努力挖掘着记忆的角落。
好像……
因为当时原主被处置了，越尧也中毒残疾了。
皇帝觉得越啸丧妻又子伤，实在可怜，除了物质赏赐，还试图进行一些“人文关怀”。
怎么关怀呢？
赏美人！
似乎是以开枝散叶 抚慰伤痛之类的名义，从宫里或者教坊司挑选了几个颜色好，懂规矩的女子，送到了侯府。
书里好像提过一嘴，越啸推拒不成，最终还是收下了，但似乎都打发到了偏远的院落，没怎么理会。
这还不算，皇帝似乎还动过给越啸指一门好亲事，娶个高贵继室的念头。
以此进一步笼络这位手握兵权，简在帝心的重臣。
不过被越啸以心伤未愈，幼子需静养，暂无续弦之意的理由婉拒了。
当时看文只觉得是段无关紧要的支线，现在想来……
季明玉猛的吸了口凉气。
现在她可没死！
还活蹦乱跳的占着忠勇侯夫人的位置！
那皇帝……还会赏美人吗?
大概率会！
有功重臣，赏几个姬妾以示恩宠，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有没有正妻都不妨碍。
甚至可能觉得，给她这个“不贤”的夫人房里添几个人，是帮衬她，或者敲打她？
指婚做继室的可能性倒是小了很多，但万一皇帝觉得她这个夫人实在上不了台面，想换个更高贵，更听话的呢？
比如找个理由降她的位份，或者逼越啸休妻另娶？
虽然越啸看起来不像是会任人摆布婚姻的人，但皇权之下，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而且，如果皇帝执意，越啸为了大局，会不会妥协？
季明玉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
她好不容易才在侯府找到一点苟下去的节奏，可不想后院突然多出几个“妹妹”。
或者更糟，直接被扫地出门！
“啊啊啊！不行，绝对不行！”她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睡意全无。
她必须想办法，让越啸觉得留着她利大于弊，甚至……
最好能让他主动挡掉那些麻烦。
“任重道远啊……”季明玉喃喃自语，但眼神在黑暗中却亮的惊人。
挑战越大，斗志越强！
她季明玉可不是坐那种以待毙的人。
看来葱明天开始，要更积极的行动起来了！
先从巩固和越尧的母子情开始，死死抱住这条未来的金大腿。
然后还要再想想要怎么在越啸那里刷点存在感……
“唔……太难啦……”
她嘀咕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困意突然袭来，她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
要不试试糖醋排骨？
听说小孩子都爱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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