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完结章
第一百零三章 完结章
沈岁安规规矩矩地叫了声“阿姨好”，在沙发边缘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周斯年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开口：“别紧张，我在呢。”
沈岁安微微点头。
“岁岁啊，你呢，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说话间，周母放下手里的图册，直接开门见山：“既然你们两个人定了，那就把婚期定下来吧，我看过了，三个月后有个好日子。”
听到周母亲口提出婚期的时候，沈岁安心里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斯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这是不是有点快了。
周斯年看出了沈岁安的紧张，他开口道：“妈，这有点快了。”
“我招人算过了，要么三个月后，要么三年，你选哪个。”
周斯年想都没想选了第一个。
很随安嘴角一抽，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周斯年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弯，宽厚的手掌在桌面下悄悄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虎口处缓缓画着圈，语气有些撒娇。
“岁岁，三年太久了，你忍心？”
沈岁安无奈，“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套在自己的手指上。
沈岁安低头。
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鼻子有些发酸。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那回头重新给你求，咱们的婚期就订三个月以后好不好。”
“可我们才交往没多久。”
“对我来说，很久了。”
最终，婚期订在了三个月后。
走出周家大门的时候，沈岁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一场大考中解脱出来。
周斯年低头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
“老婆。”
沈岁安娇嗔：“你别乱喊，还没结婚呢。”
“提前练习，来叫声老公。”
沈岁安：“……”
时间一晃而过。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沈岁安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帮她整理头纱。
镜子里的她妆容精致，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耳垂上戴着周斯年送的那对珍珠耳钉，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柔和又明亮。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岁安接起来，对方自报家门，是法院的工作人员。
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简短而清晰地通知她：陈敏之被判处死刑，已于今日执行。
沈岁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一圈细微的裂痕。
她“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化妆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
沈岁安垂下眼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纱，动作不急不缓，看上去与方才没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的，说不上疼，却有些喘不过气。
周斯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侧脸贴着她的鬓角，目光落在镜子里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岁岁，别难过。”
显然，他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沈岁安摇了摇头，微微侧过脸，对他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眼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没事。”
她说的是实话。
从小，陈敏之对她就不是很好。
那些年缺失的温暖、那些被忽视的委屈、那些一个人咬着牙撑过来的日子，早已将母女之间本该有的牵绊磨得薄如蝉翼。
说她狠心也好，没心也罢，对于陈敏之的死，她心里确实没有太多波澜，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是读完了一个早已猜到结局的故事，尘埃落定，反而松了一口气。
周斯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静静地抱着她。
沈岁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好了，婚礼要开始你，你出去。”
“那我在宴会厅等你。”
说着，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沈岁安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化妆师来了一句：“周太太，帮你补一下唇。”
沈岁安闻言，娇嗔的瞪了周斯年一眼。
周斯年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离开化妆间。
二人手牵着手走向婚礼大厅。
宾客的掌声和祝福声如潮水般涌来，沈岁安微笑着一一回应，目光在人群中自然地流转。
就在她挽着周斯年的手臂，转身面向宾客敬酒的时候，视线不自觉落在了二楼的转角处。
谢随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衬得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更加单薄。
短短三个月没见，他瘦了很多，颧骨比记忆中更突出了些，下颌线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酒杯，却始终没有举到唇边，只是那样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隔着满厅的人潮和喧嚣，安静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
沈岁安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些好的、坏的、甜的、涩的，像一叠泛黄的老照片，在脑海中飞快地翻了过去，最终归于一片平静。她对谢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表情，然后收回了视线。
她松开挽着周斯年的手，微微偏头看向他，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谢随怎么来了？”
周斯年垂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我邀请的，让他看看。”
沈岁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娇嗔和纵容：“你啊。”
周斯年顺势捉住她拍过来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十指扣紧，另一只手重新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向全场宣告主权。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笑意和几分张扬。
“我就是要让那些窥视你的人都看看，你现在是谁的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岁安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一辈子，无聊且漫长。
但是如果是跟眼前这个人一起走的话，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落在他笔挺的西装肩线上。
宾客的笑语喧阗在耳边流淌，而沈岁安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正低头对着她笑的人。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等了那么久、熬了那么久，最终换来老天对自己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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