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死心
第一百零二章 不死心
沈连栀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又一圈荡漾不休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出那扇白墙红瓦的小院门，站在梧桐树的阴影之下，抬起头望向了上方天空，站了大约有三四秒的时间，随后才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把手插进了外套的口袋当中，指尖无意识的触碰到了那只冰凉的香水小瓶，手指轻微的收紧了一下。
命。
这两个字实在是说的太过于轻巧了。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一句不许问给打发掉的人。
回到酒店之后，秦肆野正靠坐在沙发上方，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双眼睛正盯着面前摊开着的那一沓文件，神情显的极其专注，眉心微微拧着，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比较棘手的事情。
他的气色比昨夜要好出了许多，眉眼间的那种病态苍白已经基本散去了，只是嗓子还带着些许残余的沙哑，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差不多半个调。
“怎么样？”他头也没抬，只是在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之后，随口询问了一声。
“没问什么有用的出来。”沈连栀把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走进了房间。
秦肆野终于抬起了头，他的那双眼睛扫过她的面色，“没什么收获？”
“有一点点，”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很平淡，“但她把话堵死了，不肯往后多说。”
“这很正常，”秦肆野把文件合上了，把它推向了一旁，“那种在格拉斯扎了根的老人，大部分都不喜欢被外人追着问东问西，尤其是涉及到某些特定领域的事情。”
“但她知道的，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
秦肆野没有否认，他伸手端起了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神情淡漠的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
沈连栀看着他，把后续的那些话咽了回去，没有再继续往下追问。
但这个事情，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下。
当天深夜，秦肆野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务，沉沉入睡之后，沈连栀侧身靠在了床头，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了最低。
她在那个布满了细碎荧光的屏幕上盯着兰姨的那份资料看了很长的时间。
背景太干净了。干净的像是被刻意处理过一样。
顾星洲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的思绪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她把手机屏幕熄灭，闭上眼睛，外头夜风吹动了窗帘，薰衣草的气息再一次穿透了缝隙蔓延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黏腻的甜味当中。
她就这样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悄悄下了床。
第二天一大早，沈连栀就又一次来到了格拉斯郊外那条弯弯绕绕的小路上。
空气里面的潮气相比昨天要更厚重了一些，还带着一种清冷的淡淡苦涩草木气味。
沈连栀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伸手敲了两下。
这一次，屋子里面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响声。
随后——
“你这个丫头，还真的就是不肯死心。”兰姨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点点的无奈，从屋子里深处的某一个角落当中传了出来，“进来吧。”
屋子里面的光线看起来依旧是相当昏昏暗暗的，那些杂乱无章地堆放在角落里的瓶子罐子还停留在原来的地方，各种草药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比昨天还要更加厚重了一些，带着一种能够呛人的辛辣感觉，钻进喉咙以后就丝毫不肯散去。
兰姨这次并没有坐在昨天的那个木桌旁边，而是背对着房门站在靠近窗户的一个位置上面，正在运用一只粗陶材质的罐子慢慢地碾磨着某些东西，动作显得非常缓慢，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是刻意的从容感。
“我很清楚你要问的是什么，”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意图，“但是昨天能够告诉你的那些事情，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沈连栀在她的身后站定了身体，并没有坐下，“那么您在今天，是不是愿意把更多一些的信息告诉我？”
兰姨手中的动作停止了下来。
她把那只粗陶罐子放了下去，并在围裙上很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双手，然后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这一次的她，神态表现和昨天相比起来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差别，那种笑意淡去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了几分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的沉静。
她就这样站在晨光投射进来的那一块光斑当中，上下打量了沈连栀足足有五六秒钟的时间，然后才慢慢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丫头，”她的声音放低了很多，多出了一种沉甸甸的郑重感，“我只对你说明这最后的一句话，以后这扇房门，你最好不要再过来敲了。”
沈连栀的眼神微微产生了一些变化，“我正在听。”
兰姨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一番某种决心那样，把头稍微偏向了一侧。
把视线移动到了窗户外面天色上面，开口说出了一句话，语气表现得特别平淡，平淡得就好像是在述说一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事情：“离那个孩子稍微远一点。”
屋子里面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发生了凝固一样。
“他身上的那些东西，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沾染得起的。”
沈连栀抬起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她，“您的意思是说，他身中得那些毒……”
“那并不是一次意外。”
“那些东西，只有一个地方有。”
说完这句话后，兰姨重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兰姨——”
兰姨打断了她的说话，“那个地方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那里有它自己的一套规矩，也有它自己的一套……处事手段。”
沈连栀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头某个东西沉沉的往下坠了一下，“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沈连栀却不信，执着开口，“您知道。”
兰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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