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照片动了手脚
第九十八章 那照片动了手脚
导师那头的停顿拉得太长。
长到苏雯以为这条线断了。
“导师。”她开口，声音压平。
“在，”导师说，“雯雯，那张照片，是你。”
苏雯没动。
“顾劭言的人说，那是你在M国的照片，”导师停了一下，“说是你带着孩子，在一个男人家出入，留宿。”
苏雯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M国，带着孩子，男人家，留宿。
这几个词堆在一起，顾劭言想搭的架子她看得清楚——拿她的品行说事，把孩子的生活环境往脏了描，两头夹，在裁决里挖坑。
“那张照片，”导师又开口，声音更低，“我看了很久。”
苏雯等着。
“拍摄的时间，”导师说，“是你带着孩子在M国的第三年冬天。”
他停顿了一下。
“但雯雯，那年冬天，你给我寄过一批资料，附了一封信，信封上的邮戳，是那年十一月从M国发出来的。”
苏雯手指收紧了一下。
“可那张照片里，”导师的声音沉下去，“背景里有一棵树。”
“什么树。”苏雯皱起眉。
“梧桐，”导师说，“那条街我去查过，附近没有梧桐，只有橡树，梧桐是另一个区的。”
苏雯在脑子里把那两年的地图走了一遍。
那条街她住了将近两年，走遍了每个街角。
导师说得对，那条街没有梧桐。
“那张照片，是拼的。”苏雯开口，声调平。
“不是简单的拼，”导师说，“做得很精，但光线对不上，我用放大镜看了三遍，你的影子和那棵树的影子，不是同一个时辰的日头。”
苏雯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遍。
顾劭言弄了一张造假的照片，拿去给导师看。
目的有两个。
一是试探导师肯不肯配合，二是示威，让导师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
可导师把破绽看出来了。
“你把那张照片留下来了吗。”苏雯问。
“留了，”导师说，“我说要考虑两天，他们的人才走的。”
苏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导师以拖延换了时间，又找到机会给她打了这个电话。
“这张照片我需要，但你那里不安全，”苏雯说，“你现在把照片里能看见的细节，一处处说给我听，越细越好。”
导师应了，开始说，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把那张照片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过了一遍。
苏雯听着，把关键的东西一条条记在脑子里，没有打断他。
说完，导师停了一下，“顾劭言这边，你心里有数吗。”
“有，”苏雯说，“你不用担心这边。”
“我不是担心这边，”导师说，“我是担心你。”
苏雯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开口。
“你从小就是这样，出了事，先把旁人安顿好，”导师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旧了，“但你自己呢。”
苏雯把这句话压了一下，“我自己很好。”
“我知道你身边有人，”导师说，“那个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苏雯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导师那头沉了一下，“好，那就够了。”
“你保重，”苏雯说，“不要再主动联系，等我这边安排妥，让人来接你换个地方。”
电话挂断。
苏雯把手机拿开，傅闻述已经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没有催问。
“照片是假的，”苏雯走过去，“顾劭言拿了一张合成的照片去试探导师，光线细节对不上，导师把破绽看出来了，照片还留在导师那里，他的人还没来取，我们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把照片拿出来。”
傅闻述听完，沉默了两秒，“有原件才能做技术鉴定，证明是假的，这张东西比他那几句话值钱多了。”
“对，”苏雯说，“他拿假照片去试探导师，说明他手里未必有真的，他是在探底。”
傅闻述已经摸出手机，“导师家有没有别的进出口。”
苏雯把导师刚才提到的那条后门说了，傅闻述发出一条消息，抬起眼，“半小时内。”
话还没落，苏雯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劭言律师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接了起来，没有先开口。
那头却是顾劭言本人的声音。
“苏雯，”他开口，声调平，像是在聊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我听说你今天见了胡嫣然。”
苏雯没接话。
“她能告诉你的，早晚都会让你知道，我不介意她多走这一趟，”顾劭言说，“但有件事，她没办法告诉你。”
“说。”苏雯声音平。
“孩子的事，”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选词，“苏雯，我给你一个机会，私下谈，我可以撤回所有的申请，换一个对你我都更好的安排。”
苏雯把这句话里每个字的分量都过了一遍。
撤回所有申请，换一个安排。
这不是让步，是钓她出去，顺便摸她手里有什么。
她没有急着答，停了一截，才开口，“顾劭言，你现在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你手里那几条线，自己先看出来哪里不稳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是让步，是试探，”苏雯继续说，语调不高不低，“你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电话那头，仍旧是沉默。
但那个沉默的质地，已经不一样了。
苏雯挂断了电话。
傅闻述侧头看了她一眼，“他急了。”
“嗯，”苏雯把手机收进口袋，“但他说还有一件事，胡嫣然告诉不了我的，这句话是虚张还是真有后手，我现在看不出来。”
傅闻述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目光扫了一下街口，“照片快了。”
两人往回走，街巷里安静，日头已经偏了，风把落叶堆在墙角。
走了没多远，傅闻述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把手机递给苏雯。
是那张照片的翻拍，导师描述过的那张，已经到了他手下的人手里。
苏雯接过来，把图放大，从左往右仔细看。
梧桐，影子，她的轮廓，孩子的背影。
导师说得对，光线的方向明显对不上。
她继续往右看，一处背景，一扇窗，窗台上搁着一个东西。
苏雯把那个位置放到最大。
是一只花瓶，样式普通，但花瓶旁边，有一枚摆件。
她把那枚摆件盯了三秒，手指顿住了。
那个摆件，她认识。
不是M国那条街上的东西。
是傅闻述书房窗台上的那一只，她在傅家见过，就摆在那个位置，不会认错。
这张照片，背景里用来拼合的原图，来自傅家书房的那扇窗。
苏雯把手机握在掌心，没有出声。
傅家书房的影像，是什么时候、被谁拍下来的。
又是谁，把这一角，悄悄接进了顾劭言手里那张假照片的背景里。
这件事，不是顾劭言在外头随意找来的图。
他身边有人，离傅家，很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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