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凭什么让我心软
第八十七章 你凭什么让我心软
顾劭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苏雯说完那几句话，自己也觉得够了。
她没有愤怒，没有眼泪，甚至连语气都是平的。
她只是陈述事实。
顾劭言受得了她骂他，却受不了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雯。”他哑声开口，“当初的事，是我的错。”
苏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就这四个字，再无下文。
顾劭言握紧了手，他以为她会继续说，继续骂，继续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倒出来，那样他还能辩解，还能找到说话的缝隙。
可她什么都不说了。
这才是最难受的。
傅闻述倚着沙发扶手，看了顾劭言一眼。
“说完了吗？”
顾劭言脸色难看，“傅闻述，你少插手。”
“我的家，我的女人，我凭什么少插手。”傅闻述语气极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顾劭言的视线移向苏雯，“你真的打算和他结婚？”
苏雯回看他，“证书都领了，你觉得是假的？”
顾劭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不想承认。
“苏雯，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争什么。”他声音低下去，“我是来告诉你，律师那边的事，我会去压住。”
苏雯没有感谢他，只是平静地问，“你压得住吗？”
顾劭言一顿。
“顾母那边是你的事，你觉得你说了算？”苏雯垂了垂眼，“顾劭言，你从来就管不住你自己那个家，何况是来替我出头。”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戳进顾劭言最不想碰的地方。
他哑口无言。
苏雯站起身，走向门口，伸手把门拉开。
“顾劭言，送客。”
顾劭言站在原地没动，他低着头，看着地板，像是在死撑最后一点什么。
“小宝——”他开口，“我想见见他。”
苏雯的手扣住门框，手指用了点力。
傅闻述站起来，走到她身旁，侧身挡在她前面。
“小宝现在姓什么，你清楚吗？”
顾劭言抬头看他。
傅闻述眼神极冷，“傅闻述的儿子，不是谁想见就见的。”
顾劭言的脸色彻底沉了，“那孩子是苏雯的，也是顾家的骨血——”
“是吗。”傅闻述打断他，声音比外头的夜风还冷，“你们顾家出了什么钱，流了什么血，凭什么来认这个骨血。”
顾劭言盯着他，胸腔里像是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苏雯看着他，没有落井下石，只是淡淡道，“顾劭言，你回去吧。”
“律师那边的事不用你管，你管不了，也不配管。”
顾劭言走了。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声音不重，却像把什么东西彻底隔断了。
苏雯靠在门上，闭了一下眼睛。
傅闻述走过来，把她轻轻从门上拉开，“别靠着门，凉。”
苏雯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地板。
“他刚才说小宝是顾家骨血，”她声音很轻，“我听到这四个字，心里第一反应是恶心。”
傅闻述低头看她，“正常。”
“不正常，”苏雯摇了摇头，“以前我觉得，如果顾劭言肯认小宝，我多少会有点动摇。”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来这一趟，反而让我更清醒了。”她抬起头，眼神很平稳，“我不需要他认，小宝不需要，你也不欠我们这些。”
傅闻述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来。
他没有说什么暖场的话，只是用力抱了抱她。
苏雯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出奇。
“傅闻述。”
“嗯。”
“你说，顾家那边，你能赢吗？”
“能。”他回答得很干脆。
苏雯想问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傅闻述已经松开她，走向书房，“来，让你看点东西。”
书房的桌上摆着一个文件夹，傅闻述打开，推到她面前。
苏雯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几张截图，她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
“顾家这五年的账目往来，”傅闻述靠着桌沿，“偷税漏税这几年累计的金额，够顾老爷子进去待几年了。”
苏雯手停在那一页上，“你从哪里拿到的？”
傅闻述没有答，只是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苏雯抬起头看他。
他神色很平静，像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顾家要把这件事打上法庭，我乐意奉陪，”他慢慢说，“官司一开，我就把这些东西丢出去，让他们跟记者解释。”
苏雯握着那文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明白，傅闻述之所以让顾家“先蹦跶”，根本不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而是他早就备好了一切，只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
“你等他们起诉，”苏雯慢慢说，“是因为一旦上了法庭，这些证据的破坏力会更大？”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学得挺快。”
苏雯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上。
“那如果顾家撤诉呢？”
“撤诉就算他们识相，”傅闻述说，“但这些东西我照样留着，只是暂时不用。”
他话音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他们胆敢再动你和小宝，我就不留了。”
苏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
不是他拥有多少资源，不是他有多少筹码，而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她求。
她以前求过很多人。
求顾劭言多看她一眼，求顾母少为难她一点，求娘家给她留一点退路。
可没有人给过她。
傅闻述什么都没让她求。
“傅闻述。”她开口。
“嗯。”
“谢谢你。”
傅闻述皱了眉，“又说这两个字。”
苏雯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欠了你太多。”
他走过来，手指弹了一下她额头，不轻不重，“欠我的，将来慢慢还。”
苏雯捂着额头，刚要开口，小宝的房间门打开了。
“妈妈，我要喝水。”
苏雯立刻站直，“妈妈来了。”
她走出去，傅闻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背影，视线落在她肩膀上，那里刚才靠过他，现在什么痕迹都不剩。
他转过身，把那个文件夹收进抽屉，锁上。
顾家以为这是一场抚养权的官司，但傅闻述从来没把它当成官司看待。
他们要来，那就来吧。
只是，这一次，他们输的，绝对不只是一场庭审。
第二天一早，傅闻述的律师团队正式接到顾家律所的开庭通知，庭期定在十四天后。
苏雯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送小宝进幼儿园门口。
小宝抬头问她，“妈妈，你手机里什么消息？”
苏雯把手机放进口袋，“没什么，快进去吧。”
小宝踮起脚，亲了她一下脸，“妈妈今天要笑。”
苏雯一愣，然后弯了嘴角，“好，妈妈笑。”
小宝满意地跑进去了。
苏雯站在门口，目送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十四天。
够了。
她转身，拨出傅闻述的电话，“开庭通知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傅闻述的声音很稳，“嗯，我知道，你别管，去上班。”
“傅闻述——”
“什么。”
苏雯顿了顿，“没事，就是想听一下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傅闻述低低应了一声，“去上班。”
语气很冷，但苏雯听出来他在压着什么。
她挂了电话，站在幼儿园门口，阳光落下来。
她忽然有个预感——十四天后，顾家会后悔踏进那个法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家内部，已经有一个人，悄悄查到了她孩子这几年的下落，准备在庭上打一张，连傅闻述都没料到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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