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间疾苦
第二日,秦诺没有带保护她的官兵,自己一个人去了阮赋的小院。
阮赋背着一个小包裹正要出门。
“大师早啊,这么早出门啊。”
秦诺笑嘻嘻的打招呼。
阮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走了。
秦诺忙跟上去。
阮赋没有搭理秦诺,任由她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来到一个破败的小院。
家徒四壁的房间里,一个腿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的老人正躺在简陋的稻草床上。
见到阮赋,老人强撑这虚弱的身子起床迎接:
“阮大夫,您来啦!”
阮赋疾步上前,一把将挣扎着起床的老人按了回去。
“奶奶,您躺好,不用起来。”
阮赋扶着老人在床上躺好,然后坐到床尾,解开老人腿上的绷带,又将随身小药箱里的东西在床上一次铺开。
秦诺在旁边安静的站着,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打扰了阮赋看诊。
拆除绷带的时候,老人皱巴巴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
但老人死死攥着拳头,一声都没吭。
秦诺这才看清,腿上是一道很长的伤疤,伤口处腐烂化脓,十分可怖。
秦诺只看了一眼都觉得肉疼。
不知道这老人忍受着怎样的苦楚。
纱布拆除后,阮赋先拿出一瓶白色粉末,用水化开淋在老人伤口上,药水渐渐渗入伤口,老人脸上痛苦的神色逐渐消失。
老人见秦诺好奇,笑呵呵的给她解惑:
“小姑娘,你也觉得神奇吧,阮大夫这药啊灵的很,一敷上去就不疼了,敷一次能少疼两天呢。”
秦诺了然。
原来是麻药啊。
而且还是强效麻药,一用就见效的那种。
阮赋肯定不是第一次给老人敷药了。看老人的神色,这药好像也没什么副作用。
秦诺在心里悄悄惊讶。
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国宝级的医学专家。
给老人清理完伤口,敷好新药,重新包扎,时间才过去半个时辰。
老人腿上的绷带缠的平整光滑,且十分结实,一看就知道包扎的人拥有丰富的临床经验。
阮赋今日高冷的很,一个正眼也没给秦诺,只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不过秦诺也不恼。
出发前,阮青千叮咛万嘱咐,将她师傅讲的凶神恶煞,仿若阎罗在世。
秦诺早有心理准备。
见到阮赋之后,实话说,真正的阮大师比她想象中的和蔼可亲多了。
根本没有阮青口中那么可怕。
可能徒弟视角和其他人的视角不太一样吧。
而且,阮赋前一天明明已经拒绝她了,但今天她跟着她走,阮赋也并没有赶她走。
秦诺认为这是有机会的信号。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秦百阳如今性命垂危,说什么也要把阮赋给拐回家去。
将包裹收拾好,阮赋和老人简单告别后准备离开。
秦诺忙跟在阮赋身后一起走。
离开前,秦诺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小屋,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拿出一些银子,用手绢包好了,偷偷放在老人门口那个腐朽的小木柜上。
阮赋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眉头轻挑。
秦诺不知道阮赋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乖乖的跟着阮赋离开。
秦诺没有问阮赋要去哪儿。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阮赋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一路来到了一个偏僻破败的小村落。
水县遇难人数众多,如今情况混乱,赈灾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要慢慢规划。
这些偏僻的小地方,她们短时间内还真没办法完全照顾到。
进入小村前,阮赋拿出一个斗笠带上,将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秦诺有样学样。
她没有斗笠,手绢刚刚包了银子放在老人家里了。
思来想去,秦诺最终在衣服下摆撕了一片布遮在脸上。
虽然不如斗笠捂的严实,但用布能遮住大半张脸,也差不多了。
反正这里的人也不认识她。
两人一起走进小村落。
这里的人都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因为这场天灾,雪上加霜。
很多人脸上带着痛苦和麻木。
他们眼中毫无神采,木偶一样坐在破败的家里发呆。
偶尔有几户精神头稍好些的,也是在吵架,吵的内容不外乎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
穷苦人家的生活,浪费一小口粮食,便已是天大的事,因为,即使只是一小口粮食,也来之不易。
看到这些人间疾苦,秦诺想到自己在丞相府锦衣玉食的生活,又想到自己在现代的日子。
她在现代其实也不富有。
身为孤儿,日子从小就很拮据。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因为刚出社会,也没什么积蓄,日子也一直是省吃俭用的过。
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记忆了。
身为丞相府小姐的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想吃什么东西,只需要跟厨房说一声,大厨们会笑呵呵的将大把好吃的东西端到她面前。
想穿什么衣服,只需要派人去布庄说一声,老板就会捧着上好的布料来府中为她量体裁衣。
现代那种翻遍所有购物软件只为找一件便宜好穿的衣服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太久没吃过生活的苦了。
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还有这么多可怜的人,守在贫穷的山间艰难求生。
一场水患,就能轻松毁掉他们的一切。
久远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秦诺心里挺不是滋味。
之前还只是觉得他们可怜,会不忍心看到这些苦难。
但现在,秦诺真切地开始共情。
想为她们做些什么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两人踩在崎岖的泥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村中行走。
走到最深处,阮赋开始挨个院子为村民问诊。
第一家出门接待的是个朴实的农妇,她脸蛋红扑扑的,从远处看,像被太阳晒红了一般。
待走近了,秦诺才发现,那红色,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疹子。
有些地方被抠破,发炎溃烂,隐隐有些化脓的趋势。
农妇局促地笑着,小心翼翼问道:
“您是?”
阮赋拿出自己的医药箱给农妇看:
“我是云游的医者,经过此处,听闻水患后疾病肆虐,来做义诊。”
听到“义诊”两个字,农妇眼睛亮了一下,激动地拉住阮赋的手:
“大夫,我家老婆婆快不行了,您帮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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