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踩雷
第二十四章 踩雷
陈然退后半步，刀尖垂地，语调仍是那副平平淡淡的：
“控住另一侧。”
姜吟应声。
杖尖冰蓝复燃，三枚寒霜碎片再次凝成，呼啸而出。
身后，远程职业者的弓弦发射，能量攻击不断倾泻在巨蝎身上。
巨蝎节肢蜷缩，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几乎再无反抗之力。
然而异变陡升。
断掉的尾部在地上犹自抽搐，竟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
齐根裂开，血肉翻涌间，一道全新的尾刺已然成形。
谁也没想到这只巨蝎居然断尾还能重生！
尾刺毫无征兆地迸射而出。
目标——
正是那个切断它尾巴，离得最近的陈然。
“陈然！快躲开！”
李欣桐原本清灵的声音变得嘶哑，那双看破一切的瞳孔骤缩。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心脏。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向前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陈然！”
慕沛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她只看见那道乌黑的残影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陈然的胸口。
她的腿已经先于意识动了，整个人几乎是飞扑出去。
手拼命地向前伸，指尖绷得发白，想要推开他，哪怕只推开一寸。
但太远了。
那几米的距离在此时被拉得无限漫长，像隔着一道冗长的沟壑。
她够不到，怎么都够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尾刺在她眼前一寸寸逼近，逼近。
然后，没入陈然的胸膛。
慕沛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摔倒在地。
在那一瞬间她的周围安静得可怕。
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身后李欣桐破碎的惊叫，只听见脑子中的血液嗡嗡作响。
陈然死在这里，我怎么跟她们交代！
陈然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刃，像是要贯穿她的胸口。
我怎么……跟她们交代……
李欣桐的双目在那一刻失了焦。
她看见那道黑影穿透陈然的身体，看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来不及反应的石像。
她的世界在这一秒被撕裂了，整个人浑身软了下来。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身旁有人一把扶住了她，否则她怕是要当场瘫坐下去。
不！！
然而。
意料之中血溅当场的画面，没有出现。
陈然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那道尾刺，确确实实贯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倒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胸口开出一个空洞的伤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一秒。
那头巨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血，从它的头颅下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死了？
慕沛凝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起头
陈然不知何时已站在巨蝎身侧，手中长刀自下而上斜贯而出，将那颗狰狞的头颅死死钉在地上。
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血珠正顺着刃缘缓缓滑落。
一滴，两滴，砸进尘土里。
那是……陈然？
那站着的是谁？
那被贯穿胸口、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又是谁？
李欣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目光在两个陈然之间来回颤抖，下一秒她看清了，长舒出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泪光并未褪去。
陈然直起身。
他抹去稀有武器——【太刀夜鸣】刀身上的鲜血，收回鞘中。
然后，他转过身，朝她们走来。
慕沛凝仍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空的气力，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完好无损的胸口，望着他衣襟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见众人一脸惊愕，陈然偏了偏头，先指了指那个仍被尾刺贯穿在原地的自己。
又指了指完好无损的这具身体。
“那是假的。”
像在解答谜题。
被贯穿的那个陈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裂成了无数细碎的黑影。
眨眼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陈然看着她们凝固的表情，眉头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我新获得的技能，牛B吧？”
没人应他。
李欣桐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真以为我躲不开？”
陈然的声音放轻了些，方才的得意敛去，变成一道极淡的笑意。
他望着慕沛凝站起身，又望见李欣桐眼底还没落完的泪光。
哈哈，全都被我骗了！
陈然嘴角憋住了笑意。
“你们都能反应过来，我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下一秒。
两道身影同时扑了上来。
一个温热的，一个颤抖的。
陈然顿时脸上没有了得意，他的嘴角有些抽搐。
这，这什么情况.......
李欣桐只是死死攥着陈然后背的衣料，生怕他消失。
越是看得清晰，就越是害怕。
刚刚在她眼里的陈然，根本分不清楚是本体，还是影子。
她真的以为陈然死掉了。
自她被同伴背叛，陷入狼口那一刻的.
陈然如同一道亮光照入她的世界。
她刚刚以为自己的光消失了。
脸依在陈然胸膛，哭出声来。
李欣桐不是哽咽，不是抽泣。
是压了太久太久的恐惧终于找到出口，的一阵呜咽抽泣。
慕沛凝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比李欣桐还要紧。
紧到陈然觉得肋骨都有些发疼。
然后她低下头。
隔着衣料，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口咬得极重。
陈然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指责她咬的太重。
疼死了，你咬这么重干什么？那只巨蝎都没你造成的伤害高。
话到嘴边。
慕沛凝抬起头。
她的眼角，挂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光。
慕沛凝是他认识的女孩中，比较独特的。
很少有女生是这么极为要强的个性。
这都被他弄哭了。
陈然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
疼点就疼点吧。
自己玩儿，作的。
还是先安慰安慰……
他垂下手臂，在空中顿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然后，轻轻落在两个仍在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没事了。”
“我在这儿。”
李欣桐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抓得更紧。
慕沛凝的齿关终于松开了。
但她没有退后。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头，就那么抵着，不肯抬起来。
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软弱较劲。
她不肯让陈然看见自己哭花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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