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箱车厘子呢？”

我只问这个。

那是我年终奖发下来，犒劳自己一年的辛苦，特意买的。

五千块。

我对自己都没这么大方过。

“车厘子……也拿走了。”

方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她说，小伟（我小叔子）家孩子爱吃，有营养。”

我笑了。

笑出了声。

“有营养。”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小雅，你别生气，我妈她也是好意，都是一家人……”

“方平。”

我打断他。

“我们的冰箱，现在是空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下班就去买，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讨好。

“不用了。”

我说。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通知我什么？”

“我们家，没东西吃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胃里有点饿。

但我什么都不想做。

我不想做饭，不想点外卖，更不想去超市。

心里有个地方，像冰箱一样，也空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门响了。

方平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几个超市的袋子。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老婆，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还有车厘子。”

他把一小盒车厘子举到我面前。

红色的塑料盒子，上面标价，88  元。

和我那箱五千块的比，像个笑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

“小雅，你别这样……我妈她就是个粗人，没坏心。”

“她觉得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

我终于开口了。

“方平，这是第几次了？”

他愣住了。

“什么第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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