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朝堂的争论
北境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很快就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几乎被朝堂遗忘的闲散王爷，一下子就成了私通北齐的嫌犯。
于是在随之而来的大朝会上，大臣们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薛老将军镇守北境二十余年，从无虚报！”
最先站出来的是兵部左侍郎赵桓。
他曾在北境军中历练多年，与薛老将军有过命的交情。
“八百里加急不会无的放矢，薛老将军若无九成以上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怀疑上一位亲王！那探子宁可服毒自尽也不肯被俘，定是北齐军情司养的死士，所以截获的密信就算没有署名，也足够将安王殿下列为重大嫌疑了！”
他的话音刚落，御史台的刘御史便紧跟着出列。
“赵大人所言极是。”刘御史道，“臣以为，私通敌国乃诛九族之重罪，既有人证物证指向安王殿下，便该即刻将安王交由刑部严加审问。”
“刘大人这话说得轻巧。”站在后排的一个翰林院侍讲忍不住反驳，“那可是亲王，说拿下就拿下？万一审错了呢？”
刘御史立刻横了他一眼，“审错了？八百里加急还能有假？薛老将军的军报还能有假？是不是一定要等安王弄到都城布防图，我们抓到现行才能给他定罪？”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的气氛顿时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
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既然北境军疑心安王，那就不能不当回事，无论如何，都还是要把安王拿下审上一审。
“够了！”承平帝坐在御座上，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一众大臣，“就凭一封奏报上只言片语的猜测，你们就要把一个亲王拉出来问罪？”
“陛下！”
赵桓怎么都想不到，陛下竟能偏袒安王至此，他马上就激动了起来。
“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安王既有了重大嫌疑了，若不严加审问，如何向边境将士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赵大人说得对，通敌之罪，不可不察！”马上就有大臣出列附和，“臣知道陛下素来重视安王，但正因如此，此事更该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似是没想到，承平帝会在这件事上偏袒安王，他们一个个就像是有了逆反心理，很快又有数人出列附议，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
“陛下，臣有一事，压在心头已久，今日不得不提。”户部尚书站了出来，“安王殿下大婚时的奢华排场，想必在场诸位都还记得。可安王殿下既无职司，又无营生，他手里哪来那么多银子？”
一众大臣心中了然，户部尚书就差明着说，他怀疑安王手里的银钱，是靠出卖他大梁的情报，从北齐那边还回来的。
工部尚书郑源奇顺着户部尚书的话头，顺势又添了一把火，“安王殿下这些年深居简出，看似不涉朝政、不问世事，可换个角度再看，那就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做过些什么。他越是低调，越是方便做这暗中的勾当！”
这话立刻得到了一众大臣的赞同。
也有少数大臣持重谨慎，觉得此案疑窦重重，不该只凭一个模糊的指控就定一位亲王的罪。
“陛下，臣以为此案疑点甚多，不宜仓促定论。”
都察院左都御史沈怀上前一步，朝承平帝行了一礼，
“沈爱卿但说无妨。”承平帝示意沈怀继续。
沈怀不疾不徐的说起了他所认为的疑点。。
“首先，安王殿下与北境素无往来。臣在都察院经手过的通敌案不下数十起，但凡勾结敌国者，或是与边将有旧，或是在北境有产业，又或是曾随军出征。总归是能够找到与北境之间的关联。”
“安王殿下长居都城，连北境的地界都没踏足过，朝中也从不结交边将。什么样的勾结，能让一个人在与北境毫无牵连的情况下，与北齐搭上线？”
“还有就是，北齐用一个训练有素的军情司死士，怀揣一封没有明确署名的密信，越过层层关卡，恰好被我们的巡逻队截获……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些？”
“北齐军情司做事素来谨慎，若这封信当真关乎北境布防这样的绝密军情，他们为何不用更隐蔽的方式传递？又为何要派死士送信？死士是用来执行一击必杀的任务的，不是用来送信的。这不合常理。”
“最后……信封上那个‘安’字。”
“诸位方才一口咬定就是安王的封号。可在北齐的军情密报中，代号和暗语比比皆是。这个‘安’字，既可能是安王的封号，也可能是北境某个区域的代称，甚至可能是传信人的标记。仅凭一个字便断定这代指的是大梁的安王殿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一些！”
“沈大人说的这些，下官不敢苟同。”
刘御史立即站出来反驳。
“探子过境被截获，在边境本就是常有的事，正是因为常有，薛老将军才年年要增兵巡防。再说了，死士怎么就不能送信了？这不就更加证明了这封信的重要？”
赵桓跟着附和道，“至于信封上的‘安’字，收信人与发信人之间不用全名，只用彼此心知肚明的记号，是密信往来的惯例。安王的封号就是‘安’，这个记号与他本人的关联，难道不是最直接的？”
“还有怀疑上安王，可不仅仅是信封上的这个字，更重要的不是信中提到的大婚吗？”
沈怀皱了皱眉，面对刘御史和赵桓这般强硬的驳斥，他没有再说话。
他并非在为安王开脱，只是觉得此案漏洞太明显，不宜贸然定罪。
万一要是冤枉了人，丢的还是朝廷的脸面。
承平帝始终没有表态，只是等该吵的都吵得差不多了，这才下令。
“如今连那所谓的证据都没亲眼看到，自是不能贸然给任何人定罪。传朕旨意，令北境薛将军即刻派人将密信原件及相关证物护送进京，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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