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悔不当初
“那正房呢？”李嬷嬷连忙追问，“有没有人进去过？”
“没有！绝对没有！”
王婆子拼命摇头。
“别说进正房，就是靠近正房门的人都没有。丫头们也都是在廊下洒扫，连正房前的台阶都没上过。老奴一直盯着，要是有人进去了，老奴不可能看不见！”
李嬷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转头看向老夫人，只见老夫人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里的厉色表明，她并没有相信王婆子的说辞。
“给我搜！”老夫人咬牙切齿的命令，“柴房、倒座房、丫头们的住处，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李嬷嬷应了一声，亲自带着两个婆子和两个丫鬟开始搜检。
这四人都是今天跟着老夫人一起去侯府的，暂时可以排除嫌疑。
然而李嬷嬷把整个荣寿堂翻了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除了那群丫鬟婆子自己攒的散碎银子和铜板，连半个整个的银锭都没有看到。
下人们跪在院中，一个个面如死灰。
她们不知道老夫人丢了什么，但看这阵仗，便知丢的绝不是寻常物件。
搜检结束后，李嬷嬷回到老夫人身边，微微摇了摇头。
老夫人站在廊下，她的目光在一张张惶恐的脸上逡巡，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既然没人承认，那就一个一个审。就从张婆子开始，不说就用刑！打到有人开口为止！”
这话一出，院中顿时一片哀嚎。
几个胆子小的丫鬟当场就哭了出来，王婆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然而哭归哭，却没有人站出来“招供”。
一个叫春草的丫鬟哭喊着扑到老夫人脚边，不住地磕头，“老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从来都没有靠近过正房！老夫人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求老夫人明示，奴婢也好帮着一起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话像是提醒了其余人。
另一个婆子也连忙附和，“是啊老夫人！您到底丢了什么，告诉老奴们一声，老奴们也好想想，今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李嬷嬷闻言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却没有开口，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不肯说出是银子失窃。
但从这群下人的反应来看，她们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次丢失的银子。
然而老夫人的沉默，落在下人们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们越发觉得委屈，越发觉得这是一场无妄之灾，喊冤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老夫人……”李嬷嬷看着院子里那群瑟瑟发抖的下人，低声劝道，“老奴斗胆说一句……您银子的丢失，恐怕跟她们没有关系。您若现在用刑，打不出个结果来，反倒寒了底下人的心。”
老夫人一脸审视的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接着提议道，“依老奴看，不如先把人看管起来。她们若真偷了银子，我们限制住她们的行动，她们也干不了别的，我们也有更多时间追查银子的下落。可若是……若是这事另有蹊跷，跟她们无关，您就是用了刑也不顶用……”
老夫人沉默了，她看着院子里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下人，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嬷嬷松了口气，转身对院中众人道，“今夜的事，你们都把嘴巴闭紧了，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现在所有人都回倒座房去，没有老夫人的吩咐，一个都不准离开！”
下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进了倒座房。
李嬷嬷亲自锁了倒座房的门，又嘱咐两个丫鬟在外头守着，这才回到正房。
正房里，老夫人怔怔地盯着盯着空了的银箱，不知在想什么。
李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她身边站定。
“人都关好了？”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关好了。”李嬷嬷应了一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夫人，老奴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钥匙只有您有，锁又是完好无损的，这银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还有三千两银子，这分量可不轻，若真有人带着这笔银子离开正房，今天院里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老夫人理会李嬷嬷的分析。
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李嬷嬷以为老夫人不会开口的时候，却听她忽然说道，“三房分家那次，我从这箱子里拿了两千五百两银子给老三……拿完之后，箱子里就剩了五百两……”
李嬷嬷一愣，不知老夫人为何忽然提起这茬。
“那时候我见箱子空了，马上就把箱子里的银子补满了……我怎么就不能让它多空一段时间……”
老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嘶哑。
“要是我没补满这些银子，我这次丢也就只会丢五百两。三千两……现在可是足足丢了三千两……”
李嬷嬷看着老夫人这副悔不当初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若老夫人前段时间没有补齐这笔银子，今天的损失便只有五百两。
可偏偏老夫人看不得她床下的箱子有一丁点空缺，硬是把银子补得满满当当的。
如今倒好，直接让人给一锅端了，连渣都没剩。
老夫人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嬷嬷，落在那靠墙而立的紫檀木衣柜上。
那衣柜又高又沉，将后方的墙壁遮得严严实实。
李嬷嬷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猛地一跳。
作为老夫人的心腹，她自然知道那衣柜后的秘密，也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李嬷嬷只犹豫了一瞬，然后试探着问道，“老夫人……可是要叫人进来挪柜子？”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那紫檀木的衣柜。
李嬷嬷跟了她大半辈子，哪还看不出她的心思，当下不再多问。
她快步走到床边，收拾好暗格，将掀开的床板合拢铺好，又把被褥重新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出了正房，叫了几个院子里没被关的婆子和丫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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