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奶奶想见自己的爸爸妈妈
中午刚过，傅凌枭便带着韩舒意和糯糯起程回了南城。同行的还有轩辕司和小狼崽。
南城，傅家老宅。
傅老太太已经被从医院接回了家，按她的意思，不想再在医院里折腾。
在傅凌枭带着糯糯去京北后，老太太便倒下了。其实，老太太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加上傅莹的事情一折腾，身体更加差了。更关键的，是老太太自己的心病很重。所以导致后面，一倒不起。
此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异常紧绷着，佣人们轻手轻脚地走动着，气氛压抑得连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傅菁和沈慧、丁芳几个儿媳守在老太太房门外，一个个眼睛通红。
傅见野和傅知玥几个小辈也赶回来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偏厅，谁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嬉闹。
傅老爷子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有让人换。
傅具德、傅具盛、傅具华兄弟三人站在院子里低声说话，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傅具徳看了眼大门的方向，说道：“傅菁已经给小五打电话了，小五那边也动身了，大概也没多久就要到了。老太太现在，是强撑着一口气等小五和糯糯……”
老太太的情况，他们都清楚。原本，他们还想着不管用任何办法，吊住老太太的命。但是，老太太自己不想活着了……
这叫他们都难办。
傅具华面色沉重，叹了口气，“其实，小五回来，又能怎样？妈她自己不想活着了，谁也没用。用医生的话来说，大限将至……而且，妈的身体，我们都清楚，这些年，也都是用各种药吊着的。”
傅具盛没说话，面色沉痛。
傅见野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坐在客厅的门口，反反复复地往门口张望，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小叔怎么还没到？小叔到底什么时候到？”
傅知玥被他念得心烦，抬头瞪了他一眼，可对上傅见野那双已经急得发红了的眼睛，到底没忍心再骂他。
傅笑笑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傅星瑞站在她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自己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傅菁从楼上下来，哑着嗓子对众人说道：“都先吃点东西，别等小五回来你们自己先垮了。妈还睁着眼睛呢，别让她看见你们这副样子。”
她说话时自己都有些哽咽。
傅见野一听，立刻站起来，说道：“小姑姑，小叔到底还有多久才到？我开车去机场等！”
傅菁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傅见野几乎是跳了起来，拔腿就朝门口冲去。
院子里正在低声商议的傅具德几人也齐齐转过头朝大门方向望去。
傅凌枭在南城常用的车子驶进来了，这叫众人顿时都松了口气。至于为何松口气，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没来由地，总觉得傅凌枭在，他们也就有底气了！
傅凌枭下了车，绕过车头替韩舒意拉开车门，又把糯糯从后座抱了出来。
小狼崽紧跟在后，轩辕司抱着糯糯的小兔子玩偶也下了车。
糯糯抬头看着老宅亮着的灯，忽然往傅凌枭怀里缩了缩，小声说道：“爸爸，奶奶会没事吗？”
傅凌枭低头看着她，沉默片刻，只轻声说：“进去吧，我们去看奶奶。”
韩舒意走到他身侧，握了握他的手。
傅见野已经冲到了跟前，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只喊出两个字：“小叔……”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傅凌枭还未说话，傅具徳他们过来了，看到韩舒意跟着一起，便说道：“小五，弟妹。”
“妈现在怎样了？”傅凌枭询问着，看不出情绪。
傅具盛说道：“不太好，一直吊着一口气，等你们……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傅凌枭点点头，抱着糯糯，牵着韩舒意大步朝里走，轩辕司紧跟在侧，小狼崽贴着糯糯的腿边无声地小跑着。
傅见野红着眼睛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声音都哽在喉咙里，最后见傅凌枭他们进去了，他也没再跟着进去了。
老太太的房门半掩着，屋内只点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几个儿媳妇都守在外面的门口，见傅凌枭来了，齐齐侧身让开路。
傅菁迎上来，眼睛肿得厉害，声音却竭力平稳，“小五，舒意，糯糯，你们回来了。妈刚醒了一会儿，一直问你和糯糯回来了没有。”
傅凌枭“嗯”了一声，单手推开门，抱着糯糯走了进去。韩舒意跟在后面，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老人身上那种虚弱的气息。
老太太躺在床上，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灰白，只有一双眼睛还有光。
看到傅凌枭抱着糯糯出现在门口，身侧站着韩舒意，她的嘴唇动了动，伸出那只布满针眼和老年斑的手，朝着他们费力地招了招。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小跑到床边，小手轻轻握住了奶奶的手。
老太太的手冰的厉害，糯糯忍不住用两只小手去捂，一边捂一边小声喊：“奶奶，糯糯回来了。”
老太太的眼泪便从眼角滑了下去，她想摸一摸糯糯的脸，却使不上力气。
糯糯便自己把脸凑到奶奶手边，轻轻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傅凌枭牵着韩舒意站在床边，眼底的神色闪烁了下，说道：“妈，我带舒意和糯糯，回来看您了。”
老太太看着他们，眼底溢出笑容来，“好，终于等到你们了……舒意，你过来，让妈，好好看看……”
韩舒意走过去，站在糯糯身侧，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
她看着老太太，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柔声说道：“妈……您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而且……一把年纪了，也活够了。”说着，老太太看向糯糯，然后看向傅凌枭，“妈也无憾了，能看到小五成家，有了孩子，妈真的……无憾了。”
傅凌枭站在那，没有靠近。只是仔细看，能看出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就算他不是傅家真正的孩子，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太太看着傅凌枭，眼底隐隐含着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小五……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孩子，对吧。”
傅凌枭点点头。
老太太笑了下，笑容里染上几分回忆之色，“我想……你也寻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吧……其实，我们并不清楚你父亲是谁，见到你的时候，你妈妈……在最后一口气，把你托付给了我们……只说你叫凌枭。”
傅凌枭一愣，原来，凌枭真的是他的名字。那些年，他无数次都在想，为何自己的名字，跟几个哥哥的不一样……原来，是这样。
老太太看着他，继续说道：“你妈妈……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对不起她，当年……要不是她，死的那个人，是我！”
傅凌枭明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说道：“妈……您就是我的母亲。”
老太太一愣，看着傅凌枭的神色有些诧异。很快，她便笑了，是真心地笑了。
“好孩子……小五……”
糯糯看着奶奶眼底的亮光即将灭掉，愣了下。
就在这个时候，黑白无常现身了。
看到糯糯，他们并未惊讶，而是站在那，神色泰然。
傅凌枭立即上前，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妈，您……您再坚持一下，我……”
老太太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用……你让……大家……都进来……我，我想……看看，他们……最后一眼！”
傅凌枭朝着门口喊了声，“都进来！”
话音刚落，众人推开门进来了。
其实，大家一直都守在门口，所以，在傅凌枭这一声下，众人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傅凌枭看向走在前面的老爷子，眼底神色一僵，原本年迈的老爷子一直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但是此时此刻，老爷子似乎比起之前，苍老了很多，一双眼睛，更是无神呆滞。
老爷子看了眼傅凌枭，点点头，然后看向糯糯。
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这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老太太看着众人都在，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她费力地朝着众人一一看去，而后缓缓说道：“都在……真好！我这一生……对你们……都无愧……唯一愧欠的，是我的丈夫。”
老太太说着，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也看着她，几十年的夫妻，这一刻，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彼此此时的眼神。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始终如一，这份真挚的感情，在这样的家族里，非常罕见！
老爷子笑了，伸出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而后，如同确定恋爱时那般，眼神甜蜜，“不，你没有亏欠我……我这一生，有你，足矣！”
老太太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带着些孩子气……
渐渐地，老太太闭上了眼睛。
众人大喊着：
“妈……”
“奶奶……”
糯糯看向站在门口的黑白无常，老太太就站在黑白无常身侧。
糯糯立即喊道：“奶奶……”
众人看着糯糯看着门口喊着，第一时间看过去，但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糯糯，你奶奶……她要走了吗？就没……”
傅具盛的话还没说完，糯糯摇摇头，说道：“奶奶说想要走了……说她想去见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她很想他们，还有哥哥和姐姐……”
老爷子顿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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