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吵架
绿柳河畔，一道白衣身影抱着个奶娃娃，临风而立，衣袂飘飘，但仔细看过去，就能发现他其实浑身僵硬，目光直直落在江面上，半点不敢回头看。
倒是他怀里的阿炳先反应过来，回头高喊：“娘亲！”
刚喊完，小奶团子就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抱住谢云帆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急急道：“你快放我下去，我去找娘亲，你趁机快跑吧。你不是不想让我娘亲知道你吗？”
谢云帆此时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哪里是不想让她知道，是怕她不想看见自己。
但无论如何，这一面终究是要见的，于是他抱着阿炳缓缓转身，终于亲眼见到了在脑海里描绘过无数次画面的那道身影。
谢云帆从未有如此紧张的时刻，但幸好，他能看得出，月瑶的眼中，也是对他有情的。
乔月瑶看着夕阳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不由在心中暗自咬牙。
自己养了四年的儿子，趴在谢云帆耳边说着悄悄话，那般亲密的样子。即便知道那是他的生父，她心中还是莫名腾起一股怒火。
她养了阿炳四年，他才跟谢云帆认识几天？就这样趴在他耳边说话了！
“乔阿炳！你给我过来！”她当即沉声喊道。
这一声骤然打断了谢云帆的幻想，不仅如此，连他怀里的阿炳都吓了一跳。
他娘亲什么时候连名带姓地叫过他？只有他真正犯下大错时才会如此。
想着自己曾经挨过的那几顿骂，阿炳现在还心有余悸，于是不由更加紧地抱住谢云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乔月瑶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乔阿炳，你娘亲在这呢！怎么谁的怀里你都钻！你给我过来！”
谢云帆何等玲珑心思，两句话便猜到了月瑶为何生气，当即在阿炳耳边低声道：“你娘亲生气了，快去亲亲她哄哄，说你最爱的人是娘亲。”
说完便将小阿炳放到地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赶紧过去。
阿炳心里还有些害怕，犹犹豫豫地朝月瑶走去，一步三回头。
等到了跟前，月瑶实在没忍住，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抱进怀里。
她看出了阿炳的害怕，强行压着怒火问道：“你可知他是谁？”
阿炳垂着头嗫嚅道：“我……我知道他是国公府的人，我不是故意要瞒娘亲的，是……”
他想说是谢云帆让他不要说的，可又觉得直接把问题全推到朋友身上不太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月瑶到底不忍心苛责他，冷哼一声，拧了下他的脸蛋说道：“傻小子，怎么什么人都相信？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万一把你拐跑了怎么办？你以后可就见不到娘亲了。”
没想到阿炳却郑重其事地抬起头，对她道：“娘亲，他不是坏人。那次在街上我第一次遇到他，他说是国公府来的，我也以为他是坏蛋。但是后来他给我讲了孔子和他弟子的故事，我便知道不能单靠眼睛看到的东西去判断人。娘亲，我和他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好朋友了，他……他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娘亲，你也不要讨厌他好不好。”
小阿炳满脸为难，急得像是要哭出来。两边都是他最喜欢的人，为什么要他做选择呢？
见他如此，乔月瑶就是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当即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好啦，娘亲知道了。方才不是在对你生气，只是一时情急怕你被人拐跑了。以后若是在外面碰到了不认识的人，回来要告诉娘亲，好吗？”
阿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娘亲，那……那我还能跟他做朋友吗？还能跟他再见面吗？”
对着孩子，乔月瑶实在是不忍心让他期待落空，于是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以后要娘亲同意了才可出来。”
阿冰抱住她连连点头。
和阿炳说完话，乔月瑶的目光才落到对面那人身上。
谢云帆一直远远望着她们，隔着一条路的距离，却不敢过去。直到月瑶看过来，他才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月瑶。”
四年的思念都融在这一句短短的名字里。他的脚迈出半步，却再不敢向前。因为不知道眼前人对他是什么想法，便停在原地，不敢再前进分毫。
乔月瑶把阿炳紧紧抱在怀里，咬着下唇盯着他。
她如何听不出这人话里的情意？
只是想到他出现在宋州，一句话都不与她说，却偷偷跑来先见儿子，还不让她知道。
简直是……简直是在作弊！
她越想越气，脑海里那点见到他的怅然与欣喜全被愤怒取代。她目光紧紧盯着谢云帆，重重地哼了一声。
随后抱着孩子转身便走。
“月瑶？月瑶！”
谢云帆在身后不住地喊。可乔月瑶的步伐却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谢云帆追了几步，怕她着急再摔了，便不敢再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里渐渐失了光彩。
——
小巷里的蝉鸣叫得人心烦，但站在巷子中央的两个人，却无暇顾及这些了。
谢长风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人：“你……你打我？”
语气里甚至能听出一丝委屈。
乔芷宁抱起手臂，冷声道：“你还来问我？我且问你，宋清昨晚被人打了，是谁干的？”
谢长风垂下目光，倒也没有撒谎隐瞒，直接认了：“我干的。怎么啦？我打他都是轻的！那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看着人模狗样的，脑子里却天天惦记着别人家的夫人！我不打他，留着他过年啊！”
“你混蛋！”乔芷宁柳眉倒竖，指着他道：“宋大哥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昨天只是因为下雨送了我一段路回家。你却把人打成那个样子，你、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他和他母亲？”
“那正好不见了！”谢长风急道：“你怎么就看不出呢？他哪是为了送你回家？他根本就是觊觎你的美色，他不怀好意！”
“而且，什么叫宋大哥？叫得那么亲热，你都没有那样叫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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