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夫人厉害!
乔芷宁心中骤然一突,当即后退了半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清。
他送来土产,芷宁让京墨备好了略多一点的回礼,送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宋清又想上门答谢,可找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其中固然有布坊太忙,她不在家的时候,但更多的是乔芷宁刻意避开他。
因为察觉到了他的心意,所以不想耽误他。
可却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到。想来是接连几次的拒绝没能让他死心,今日竟蹲在这里守着她。
看到乔芷宁后退的动作,宋清眼中划过一丝痛色。
他撑着伞,低声问道:“乔娘子……可是在刻意躲着我?”
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乔芷宁索性也不装了,坦然道:“宋大哥,我是已有家室的人。虽然夫君卧病在床,但我也是他的妻,连官府都给我立过牌坊,我不好与外男过多交涉。”
“再说,我们家院里两个女子,我是有夫君的,月瑶是个寡妇,宋大哥却还没有家室。瓜田李下的,难免让人多想,平白被嚼舌根子,对我们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宋清眼中骤然暗淡下去,低声呢喃道:“是……是在下思虑不周,让二位娘子为难了。”
乔芷宁摇了摇头,对他浅浅一笑,语气客气而疏离:“无妨,宋大哥清风亮节,我与月瑶都是知道的。多谢宋大哥的伞。只是这雨也不大,我自行回家便是。”
宋清急忙道:“我……乔娘子,你就让我送你回家这一次吧。”
乔芷宁愣了一瞬,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意。应当是准备要放下她了。
她并不讨厌宋清。他为人正直谦和,即便心有所系也时刻保持着礼节,不越雷池半步。
只是她心里早已有了别人,没有办法回应,才会如此疏远。
如今不过是同行一段路,况且今日之后,两人的缘分大抵也就到此了。乔芷宁愿意给他这一场最后的告别。
细雨如丝,两人撑着伞,并肩走在有些许泥泞的小路上。路旁的槐树被碧绿透亮,偶有雨珠从叶尖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宋清忍不住侧过脸,看着伞下乔芷宁的侧颜。
她的睫毛上沾了些许水雾,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更加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
他看了半晌,终于开口:“当初我第一次碰见乔娘子的时候,便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其实乔芷宁对那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依稀记得那天的雨比这要大。她只是在路上见到一个书生没有带伞,奔跑在雨中有些可怜,才叫住他,与他同行了一段路。
却没想到,会由此引来一段孽缘。
她淡淡笑了一下,语气没有半分怀念的意思。
“宋大哥真是好记性,我都不记得了。”
宋清骤然抿紧了嘴唇,眼中尽是哀痛之色。
乔芷宁被那目光刺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这段路并不长。很快,乔家小院便到了。乔芷宁停下脚步,回头道:“宋大哥,谢谢你。”
宋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却还记着保持礼节,微微摇头:“无妨,只是为你撑了一把伞而已。”
“不只是这个。”乔芷宁轻声道,“也多谢宋大哥这几年来对我二人的照顾。”
虽说他们交集不多,但平日里宋清确实总是默默关注着她们家,有些小事情也都是能帮则帮。
这本是感谢的话,宋清听了却无半分欣喜。因为他知道,这是乔芷宁对他最后的告别。
兴许是因为已经把话说开了,乔芷宁索性也不再遮掩,对他笑了笑,温声道:“宋大哥品性端方,才学过人,定能寻得一门好亲事的。”
宋清闻言,苦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便借娘子吉言了。”
乔芷宁微微点头,对他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进了院中,没有一丝留恋。
撑着伞的白衣书生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乔芷宁进屋时,月瑶正穿着蓑衣准备往外走,见了她,“哎呦”一声:“我正要去接你呢,怎么就回来了?没浇着吧?”
“没有。”乔芷宁摇了摇头,“路上碰见宋大哥了,他给我送回来的。”
“哟——宋大哥呀。”乔月瑶拖长了调子,笑吟吟地看着她,“都把你送回来了,也不请进来咱们家里吃个茶?”
乔芷宁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她往外看了一眼,轻声对月瑶道:“我今日与他把话说开了。往后……他不会再来咱们家里了。”
乔月瑶先是一愣,随后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我还瞧着宋大哥人挺好的呢。”
乔芷宁伸手拧了她一下:“挺好的,那你嫁过去吧,刚好给你家阿炳当个后爹!”
月瑶吐了吐舌头:“我就是想要,也得人家看上我才行呀。他心里的人可不是我,而是那个给他撑伞的乔娘子呀!”
乔芷宁当即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打她。
乔月瑶笑着跑开,喊道:“不玩了不玩了,阿炳那边要放课了,我去问问夫子阿炳近来如何。”
乔芷宁指着那一蹦三尺高的人,叉着腰道:“就会拿你儿子当挡箭牌,你等我抓着你的!”
月瑶哈哈大笑,跑开了。
阿炳那边已经结束了课业。乔月瑶照旧去找夫子,问他阿炳近来如何。
夫子捋着胡须,笑得满脸欣慰:“上次我便和夫人说过了,此子天赋异禀,实乃难得的栋梁之才。而且夫人的教导也着实令老夫刮目相看呀!”
乔月瑶不由一愣,她这几日都忙在布坊里,哪里有什么功夫教导阿炳?当即问道:“先生此话怎讲?”
夫子哈哈一笑:“夫人就不要谦虚啦。阿炳近来读了不少之前未看过的书,尤其是《左传》。对像他这样大的孩子来说未免有些晦涩,可他全能明白,这岂不就是夫人的功劳?”
“说起来,有些地方连老夫理解的都没有夫人这般透彻,实在是可敬啊,可敬。”
说着,夫子还对乔月瑶作了一揖。
他越说乔月瑶越迷糊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会什么左传右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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