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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狭路盘诘


许清流咽下最后一口涩茶,把陶碗搁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主考官悬而未决……”

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被他连同苦涩的茶梗一起咽了下去。

老赵喂完了骡子,拍打着身上的草屑走过来:“后生,上车了。”

两人继续上路。

正月十二。

骡车碾过结冰的泥辙,停在清河驿外。

老赵跳下车座,把手揣在破羊皮袄的袖筒里,跺了跺脚。

“我这趟活只能送到这儿了,交货的主顾在西边,得转道。”

许清流从棉花包里钻出来,拍掉粘在灰棉袄上的白絮,从褡裢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按先前的约定结清了车资。

老赵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没急着收进怀里。

他上下打量着许清流,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庄稼人的精明。

“小兄弟,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多句嘴。”

老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这做派,这谈吐,连睡觉都规规矩矩的,哪点像个走街串巷的苦哈哈?你这面相,我老赵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不像是当郎中的命。”

许清流把破药箱背上肩,紧了紧带子。

他没反驳,摇了摇手里那串破铜铃铛,干瘪的叮当声在寒风里传出很远。

“治不了天下的病,先治眼前的人。”

许清流笑了笑,转身走进驿站旁的人流里。

老赵站在原地,砸吧了一下嘴,把银子揣进怀里,赶着骡车往西去了。

驿站外,人声鼎沸。

许清流在货场转悠了半圈,盯上了一辆正往牛车上装黑炭的车把式。

搭了几句话,付了二十文钱,他在高高堆起的炭筐中间找了个位置缩进去。

牛车慢得出奇,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车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官道上的气氛却越来越紧绷。

许清流靠着炭筐,半眯着眼观察路况。

沿途的关卡多得反常。以往这种连通州府的官道,顶多在进城的地方设卡收税。

现在,每隔二十里就有一处用拒马临时搭起的哨卡。

差役们披着蓑衣,握着水火棍,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牛车停在哨卡前。

许清流没有探头,透过炭筐的缝隙往外看。

前面一辆拉客的马车被拦下。车帘掀开,几个商贾打扮的人递上路引。差役只扫了一眼便摆手放行。

紧接着,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被截住。

“路引!籍贯!去哪?”

差役粗暴地扯住书生的衣领。

书生吓得发抖,结结巴巴报上名号。

差役拿过一张画像,对着书生的脸比划了半天,又强行摘下他的头巾,仔细检查发际线和耳后的特征。确认无误后,才骂骂咧咧地把人推开。

许清流收回视线,手指在药箱粗糙的木纹上摩挲。

盘查的重点不是流民,不是商贩,而是十五到二十岁上下的年轻读书人。

铁锋动手了。

那帮暗卫在雪地里扑了空,回京复命后,主子没有怪罪,反而动用了官方的渠道。

这种明目张胆地下发海捕文书协查,证明京城那位权贵在兵部或刑部有着极深的话语权。

对方不仅要找人,还要把所有通往京城的路彻底封死。

牛车轱辘转动,慢吞吞地过了关卡。

差役看了一眼满车的黑炭和那个满脸蜡黄、一身穷酸气的游医,捂着鼻子挥手放行。

正月十三,午后。

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没有风,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脆。

牛车行至一处隘口。

这里的地形狭窄,两边是陡峭的土坡,中间只留出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通道。

通道正中,设着一道木栅栏。

四个差役守在栏前,旁边还生着一堆火。

车把式停下牛车,陪着笑脸递上路引。

一个年轻差役走过来。这人面生,没有老差役那种混日子的油滑,眼神像锥子一样在牛车上扫来扫去。

“车上拉的什么?”

年轻差役用刀鞘敲了敲炭筐。

“回官爷,都是上好的青冈炭,送去前面镇子上的客栈。”

车把式弯着腰答话。

年轻差役绕到车尾,看到了缩在炭筐后面的许清流。

许清流抱着药箱,低着头,只露出半个乱蓬蓬的发髻。

“抬起头来。”

年轻差役声音不大,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许清流慢慢抬起头。那张用草药汁染成蜡黄色的脸,在阴暗的天光下毫无生气。

年轻差役盯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纸上画着一个人像。

差役的目光在画像和许清流的脸上来回移动。

五官被草药汁掩盖了原本的清秀,眉毛也被锅底灰画得粗犷,加上那撮稀疏的假胡子,怎么看都是个饱经风霜的底层游医。

但年轻差役没有走开。

他盯着许清流的下颌线,又看了看画像上的轮廓。

“把帽子摘了,把胡子捋开。”

差役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清流的手指在药箱的木把手上扣紧。木刺扎进指腹,微痛。

距离太近了。

草药汁能改变肤色,却改变不了骨相。

那张画像画得极准,连他眼角的弧度都勾勒得分毫不差。

只要差役上手去扯那把假胡子,或者用水擦洗他的脸,伪装就会原形毕露。

旁边烤火的几个老差役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站起身,提着水火棍围了过来。

“怎么了小李?这叫花子有问题?”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差役问。

年轻差役没搭理他,死死盯着许清流:“我让你把帽子摘了!”

许清流没有动。

他张开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连带着整个单薄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弓着腰,双手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粗重的喘息声。

咳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嘴角。

“官……官爷……”

许清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

“俺这头上有烂疮,见不得风,一吹就流黄水。您行行好,别让俺摘了。”

年轻差役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少废话,烂疮我也得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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