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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灯下黑


城外的风雪刮得愈发紧了。

铁锋带着四名暗卫翻出许家院墙,靴底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青砖大宅。

这笔账,总有清算的一天。

一行人借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避开巡街的更夫,径直从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缺口翻了出去。

十里亭外,残余的八名暗卫已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头儿,没见着人。”

一名手下迎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北门刚开,兄弟们盯了半个时辰,出城的全查过了,没一个对得上的。”

铁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冷笑一声。

许清流是读书人,心思再深沉,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他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手无缚鸡之力。

这等恶劣的天气,靠两条腿在雪地里跋涉,走不快,也走不远。

雇车?

河谷县上下的车马行、骡马市,早被暗卫的眼线渗透了。谁敢接这趟活,第二天就会连人带车沉进清漪湖。

“他跑不远。”

铁锋抽出腰间的长刀,用布条将刀柄与手掌死死缠在一起,防止冻僵脱手。

“他要进京,只能往北走,三十里,这是他步行的极限。”

铁锋用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三道线。

“分三组。沿北面三条主路,全速推进,遇到岔路口,分人卡死,过往的牛车、马车、商队,连拉粪的板车都给我扒开看清楚!”

“天黑前,必须把人截住!”

十余道黑影领命,翻身上马,顶着风雪朝北方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同一时间。

北门外不到二里地。

风雪交加,官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一个背着破旧药箱、满脸蜡黄的走方郎中,正佝偻着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手里那串破铜铃铛,摇晃出单调干瘪的声响。

许清流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不算起眼的岔道。直走,是通往京城的北路官道;往右拐,则是一条被积雪覆盖的乡间小径,方向朝南。

他回头看了一眼。风雪极大,身后的脚印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会被彻底抹平。

许清流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踏上了南面的小径。

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最简单的博弈论。铁锋是个极其自负的聪明人,聪明人往往容易陷入思维定式。

在铁锋的认知里,猎物受惊后,必然会拼尽全力朝着目标方向逃窜,越远越好。

许清流偏不。

他踩着田埂,避开有狗吠的村落,专挑难走的小路。

风雪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根本御不了寒,全靠一口气撑着。

绕过两个村庄后,天光已经大亮。

河谷县南郊八里。

一座破败的野驿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

大梁的驿站分三六九等,这种连品级都算不上的野驿,平日里只接待歇脚的苦力、脚夫和穷困潦倒的过客。

许清流推开半扇漏风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生着个破炭炉,驿丞老吴正裹着烂棉袄在炉子边打瞌睡。

听见动静,老吴掀开眼皮,上下打量了许清流一番。

蜡黄脸,破药箱,一身穷酸气。

许清流从怀里摸出路引递过去,又从褡裢里数出二十个铜板,排在油腻的柜台上。

老吴扫了一眼路引。

“游医,李四。”

路引上的官印是真的,这做不了假。老吴收了铜板,往后院指了指。

“最里头那间柴房。没热水,要吃饭自己去前头街上买。”

许清流佝偻着背,连连道谢,拎着药箱往后院走。

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连床破棉被都没有。

许清流反手关上门。

那一瞬间,他原本佝偻的后背瞬间挺直,脸上的怯懦与病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超越年龄的冷峻。

他走到墙角,扯了一把干枯的稻草,将窗户上漏风的缝隙一点点塞严实。

随后,他将那个装满杂物的沉重药箱拖过来,死死抵在门板后面。

做完这一切,许清流在木板床上坐下,伸手揉捏着冻得僵硬的小腿。

灯下黑。

这就是他给自己选的藏身地。

距离河谷县城仅仅八里路。

铁锋现在估计正带着人在北面三十里外吹冷风。

接下来的三天,许清流彻底蛰伏在这间阴冷的柴房里。

白天,他绝不出门半步,驿丞老吴也懒得管这个穷郎中是死是活,只当他是病得起不来床了。

直到夜幕降临,驿站里的人都睡下,许清流才提着木桶去院子里的水井打半桶水。

顺道在驿站前头还没收摊的铺子里,花两文钱买两个死面馍馍。

干硬的馍馍,就着冰凉的井水咽下去,刮得嗓子生疼。

回到柴房,许清流点燃半截从驿站顺来的蜡烛。

他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拿出一根炭笔。

这是他这三天里唯一做的事,默写。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大梁朝的律法条文。

《大梁律疏》。

“诸犯死罪非十恶,而祖父母、父母老疾无侍者,上请……”

“诸八议者,犯死罪,皆条所坐及应议之状,先奏请议,议定奏裁……”

许清流写得很慢,每写一条,脑子里便将这条律法的适用范围、漏洞以及可能被权贵利用的解释空间,翻来覆去地推演一遍。

大梁的官场,是一座等级森严的铁屋子。

里面的人讲究规矩,薛家也好,严家也罢,甚至是孔彦、宋渊背后的清流一派,他们手里的刀,就是这套规矩。

你要掀桌子,就得比他们更懂规矩。

把律法吃透了,字字句句都是杀人的利器。

许清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长青山书院那场禁军围山的画面。

那个身穿鹅黄衣裙、身份尊贵的少女。

皇室的试探,绝不会因为他离开书院就停止。

薛明诚当年留下的红木匣子,是个还不清的人情债。

严嵩之的党羽,更不会放过刘文镜的关门弟子。

进京。

这不仅是一场科举考试,更是一场吃人的政治绞肉机。

自己这颗无权无势的农家棋子,一旦踏入京城,第一步该怎么走?如果薛家抛出橄榄枝,接还是不接?如果严家暗下杀手,怎么破局?

许清流在脑中不断进行沙盘推演,将每一种可能遭遇的绝境都预演了一遍。

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柴房外,风雪依旧。

另一边。

北面官道。

整整两天两夜。

铁锋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左臂的伤口因为长时间骑马颠簸,重新裂开,血水渗透了绷带,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风刮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头儿,前面的张家集也搜过了。没有。”

一名暗卫策马奔来,声音嘶哑。

铁锋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剧烈鼓动。

两天两夜,他们沿途盘查了上百辆马车、牛车,拦下了无数商队和走亲戚的农户。连路边的破庙、废弃的驿站都没放过。

没有。

连个鬼影都没有。

许清流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越往北走,情况越糟。官道开始分岔,往东去州府,往西去盐场,还有无数条通往各个县镇的乡道。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路上什么脚印都没留下。

商队、流民、马帮混杂在一起,线索彻底断了。

追踪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铁锋勒住缰绳。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前方是一处三岔路口。三条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每一条路上都有凌乱的车辙印。

铁锋坐在马背上,风雪扑面而来。

他盯着那三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面色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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