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老婆柳絮的到来
上午十点，院外传来了沉稳的汽车引擎声。
程立出门一看，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柳絮缓步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衬得气质清冷温婉，长发披在肩上，眉眼清丽淡然。
一个月没见，她清瘦了一些，但眼神清亮，气场沉稳，已经有了一个地方主官该有的从容气度。
她从北京辗转省城、怀化，一路奔波回来，明天就要正式去凌水县委报到了。
程立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温声问道：“一路累不累？”
“习惯了。”柳絮浅浅一笑，语气淡然。
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母亲看见柳絮，立刻满脸笑意，快步迎了上去：“絮絮回来啦！外面冷，快坐快坐！”
“妈，我吃过早饭了，您别忙活了。”柳絮紧紧拉住母亲的手。
母亲哪里肯闲着，转身就进了厨房，端来一杯滚烫的热茶。
柳絮坐在火盆边暖手，程立坐在她旁边。
程父从堂屋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点了点头：“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是这位不爱说话的老人家最热情的欢迎了。
“明天直接去凌水报到？”程立问道。
“嗯，先报到入职，安顿下来再慢慢梳理全县的工作。”柳絮捧着热茶，暖意传遍了全身。
程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肯定：“青山镇我已经安排好了，王有才和张桂花两个人都很靠谱、很务实，熟悉基层的全部情况。
你到了凌水，有什么需要、想了解什么情况，随时找他们，能帮你尽快摸清底子、打开局面。”
柳絮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你这是提前给我留好了底牌？”
“不是底牌，是想让你少走弯路。”
程立收起了笑意，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满是叮嘱：
“凌水的底子扎实、基础不差，但你是空降过来的主官，本地班子成员资历深、心思多、盘算也多。
记住，刚到任上，千万不要急着烧三把火、立威造势。
先沉下心来摸透人情世故、摸清全县的利弊得失、稳住各方的人心。根基扎稳了，再一步一步来，谋定而后动。”
柳絮静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信服：“我分得清轻重，不会莽撞行事的。”
正午时分，母亲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
腊肉炒蒜苗、清炖土鸡、红烧鲜鱼、时令蔬菜，满满一桌子，都是柳絮爱吃的口味。
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很快就堆得冒了尖，满眼都是疼爱：“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打拼太辛苦了。”
柳絮吃着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心里暖意流淌，眉眼温柔：“妈，您做的菜，永远是最好吃的。”
“爱吃就常回来！”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以后离得近了，随时回来，妈随时给你做。”
吃过饭，两个人并肩走出小院，沿着村后的田埂慢慢散步。
冬天的冻土硬邦邦的，脚下传来清脆的咯吱声。田野空旷寂静，满眼都是萧瑟清朗的景象。
不远处，村小学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透过窗户传出来，稚嫩清脆，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崭新的砖瓦房校舍，白墙绿窗，平整干净的泥地操场，鲜红的国旗在冬日晴空下迎风飘扬。
这所学校，是程立在青山镇工作时，全力奔走修缮完成的。
看着迎风飘扬的红旗，柳絮停下了脚步，轻声感慨：“跟以前比起来，这里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国家发展了，红利总会一点点惠及老百姓的。”程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很沉静，“我小时候的条件，远远比不上现在。”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穿过田埂，走过石桥，最后停在了村口那棵百年老樟树下。
树干粗壮挺拔，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经历了上百年的风雨，依然苍劲葱郁。
柳絮伸手抚摸粗糙沧桑的树皮，轻声问道：“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没人知道。”程立笑了笑，“我爸小时候它就是这样，我小时候它还是这样，至少上百年了。”
冬日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下斑驳的光影。山野寂静安宁，远处有农妇在慢慢地浇菜，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柳絮忽然转过头，眉眼带着笑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程立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是学生会主席，是我的面试官，气场十足，跟领导下基层视察一样，全程板着脸。说起来，从头到尾，你都像我的‘领导’。”
柳絮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时候你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面对你，谁能不紧张？”程立笑意温和，“气场压制太强了。”
“那时候就是想帮学校把把关，看看你这人靠不靠谱。”柳絮轻轻哼了一声。
程立侧过头看着她：“那现在呢？靠谱吗？”
柳絮凝望了他几秒钟，眼底盛满了温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凑合吧。”
山野间清风徐徐吹过，两个人并肩慢慢走着，岁月温柔，静谧安然。
走了一段路，柳絮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轻声开口：“程立，想孩子了吗？怀安、怀远。”
程立眼底的温柔沉了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看他们俩的照片。”
柳絮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同样的感触：
“现在我终于懂了当年父母对我们的牵挂和不容易了。在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
我们肩上扛着一方百姓，顾得了千家万户，终究是亏欠了自己的小家、亏欠了孩子。
等我在凌水安顿好了，周末就回北京看他们，你有空也一起回来。”
“好。”程立应了一声。
回到院门口，远山连绵起伏，冬日的山峦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轮廓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程立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妻子，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老婆，你一个人去凌水，我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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