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余生有你作伴
春暖花开的季节,将京城的繁华推到了最顶点。
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每天都被无数商贩的车轮碾压出极深的辙痕。
客栈大堂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空气里满是烤肉和烈酒的香味,大门外排队的食客挤满了整个街角。
归鸿客栈大堂里,纯银算盘声几乎响了一整天。
苏清婉伸了个腰,从那堆高高的账本里站起身。
她看着旁边穿着粗布短打、正端着茶壶帮忙添水的君无邪,递了个眼色。
两人极默契地转身进了宽敞的后院。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脱下了那些代表身份的昂贵绸缎,极其随意地翻出当年在凉州逃荒落难时穿的那身旧麻衣换上。
就这么避开前厅拥挤吵闹的食客,两人悄悄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
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温热。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吆喝叫卖的新奇小摊子,路边摊贩锅里煮着的热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甚至还能听见远处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喜庆唱腔。
过往的老百姓因为彻底吃饱穿暖,全都满脸红光。
君无邪那高大壮硕的身躯并肩走在女人身侧。
他看着路边几个手里举着红彤彤糖葫芦、疯狂追逐打闹的稚童,那只空荡荡的左肩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沉。
男人深邃的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丝极度悲怆的神色——那是永远埋葬在断魂谷里、几万死去的袍泽兄弟再也看不见的太平人间。
一只略带凉意却极度柔软的手,顺势挤进了男人宽大粗糙的掌心里。
苏清婉没有任何避讳地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他十指死死紧扣。
她没有开口去说任何虚伪安慰的废话,只是极其用力地握紧手指,用自己掌心传来的平稳温度,一点点焐热男人心底最后那点化不开的严寒。
君无邪猛地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转过前面一个喧闹的街角,在一个十分破旧的馄饨摊前停住了脚步。
沾着油腻的几张破木头方桌前,挤满了干苦力的短打汉子,周围的人因为吃得尽兴,发出各种响亮的吞咽声。
苏清婉极其熟练地走过去,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
她抬手冲着正忙活的摊位老板大声喊了一嗓子,要了两碗、且多加一大勺纯白猪油的鲜肉小馄饨。
两碗个头饱满的馄饨很快连汤带水地端上桌,冒着滚烫诱人的热气。
碗底的猪油在热汤的化解下泛着金黄的油花。
君无邪刚拿起汤匙舀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馄饨,旁边突然走过来几个满身脂粉气的年轻公子哥。
这帮人显然是因为大华朝的太平日子过得太舒坦,全都吃饱了撑的。
领头那个公子哥腰里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手里拿着一把镶金边的折扇,满脸都写着不知人间疾苦的轻浮。
他一眼就盯上了苏清婉那张清秀耐看的脸,摇晃着折扇,直接一步跨上前挡住两人的去路,不知死活地出言调戏。
他嘴里骂着极度粗鄙的脏话,甚至极其嚣张地搬出家里兵部尚书的官阶头衔来强压人。
周围那些吃面的苦力汉子全都吓得赶紧放下粗瓷海碗,躲到几步之外。
君无邪眼底的温度在这个瞬间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的右手本能地摸向宽大旧麻衣下的后腰。
可下一刻,他却没有顺应身体本能去拔出那把两尺长的玄铁陌刀当街大开杀戒。
而是强行压下满身那股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暴戾杀意,极其隐忍地往前跨出半步,将苏清婉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苏清婉看着男人挡在身前那宽大厚重的脊背,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从君无邪身后慢慢探出半个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冷酷弧度。
她根本懒得跟这帮脑子里装满草包的废柴说半句废话,直接伸手从腰间的粗布口袋里摸出一枚纯金打造的厚重令牌。
令牌表面雕刻的繁复花纹透着绝对的皇家威严——那代表着大华开国国库最高调度权限的金令。
金令被她极其随意地扔了出去,纯金的重量在下落时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随后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重重地砸在那几个纨绔子弟的脚尖前。
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在那枚金令上,折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反光。
纨绔子弟身后跟着的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管家急忙低头看去。
当他彻底看清金令表面用最顶级錾刻工艺印着的“定国神令”四个绝杀暗纹的瞬间,这老东西的两条腿当场彻底失去知觉,瘫倒在地。
老管家甚至连呼吸都忘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倚仗。
他直接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在满是灰尘的街道上疯狂抽搐,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几个锦衣公子哥被管家恐怖的惨状吓得面无人色,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惹到了这京城里最不能惹的活祖宗。
所有人全都双膝发软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君无邪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吓得浑身发抖的权贵后代,突然仰起头,对着满天白云发出了一阵极其痛快且带着几分苍凉的低笑。
握紧的右拳一点点彻底松开。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顿悟:在这个由他女人亲手打下来的天下里,他确实不用再靠疯狂杀人流血来立足保命了。
周遭拥挤的人群全都吓得跪伏在冰冷的青石砖上,不敢抬头。
在大街上无数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君无邪猛地转过身,用那条结实右臂一把环住女人的腰肢,极其霸道地将苏清婉直接强行按进自己滚烫宽阔的怀里。
他低下头,将下巴深深埋进她柔软的颈窝,不顾一切地贪婪呼吸着属于她的清冷气息。
男人温热粗重的呼吸打在苏清婉的脖颈处,引起一阵本能的战栗。
君无邪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粗糙的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子,透着一种完全卸下所有盔甲与防备的脆弱。
他一字一句地在这繁华的街头低声开口:
“清婉,往后的漫漫余生,我不想管什么天下江山,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们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在一起,可好?”
苏清婉没有去推开男人滚烫的胸膛,她反手用力搂住他宽厚坚硬的腰身。
两人在这市井长街上紧紧相拥。
她不需要听什么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没有任何多余的华丽辞藻,只是贴着他的耳畔,用极其轻缓却绝不后悔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好。”
(https://www.shubada.com/127662/3597757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