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给苏清婉画了一张惊天大饼!
百里之外的凉州道黄沙古道。
狂风卷着大片粗硬的沙砾,不要命的往前猛扑。
直勾勾抽打在破旧的大雍军驿外墙上。
黄土剥落。
李长青的胸腔剧烈拉扯,每次喘息都带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拖着两条快要断掉的腿,往前艰难迈步。
身后跟着林婉儿,以及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土缝里的王师爷。
曾经娇贵无比的太傅之女,此刻身上的华丽罗裙全成了破布条。
泥垢糊住了原本白皙的脖颈。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王师爷此时怀里死死揣着一个破掉的木算盘,鼻孔下挂着两截冻得晶莹的清涕,一双老鼠眼警惕地四下乱扫,还不忘一边喘气一边小声念叨着“阿弥陀佛”。
全凭着一口求生的本能在后面死拖着步子。
李长青扑在粗糙斑驳的驿站大门上。
双手成拳,对着门板死命乱砸。
门板被砸出沉闷的咚咚声。
不多时。
门栓拨动的清脆木响传出。
厚重的木门嘎吱往里敞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提着一盏防风油灯,跨出门槛。
油灯往外一递。
黄绿色的火苗照亮了李长青、王师爷和林婉儿脏污不堪的模样。
壮汉是这里的驿丞。
大雍的军驿只接待军情急报和官差,不收留外人。
驿丞打量了两人一眼。
直接把手里的油灯往后一撤。
“哪来的要饭花子!滚远点!”
驿丞啐了一口浓痰。
直接喷在李长青的官靴面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门头上的匾!大雍军驿也是你们能要饭的地方?”
李长青站在原地,半点没躲。
王师爷缩在李长青身后,虽然腿肚子抽筋,却还是强撑着尖嗓子嚎了一声:“放肆!官爷办案……哎哟我的腰……你这泼才瞎了眼吗!”
驿丞被他盯的发毛。
腰间的粗牛皮鞭刷的一下被扯出来。
手腕一抖。
鞭梢在半空抽出极其刺耳的脆响。
“还不快滚!再不走老子今天抽烂你们的骨头!”
说着,鞭子带着风啸直奔李长青面门。
李长青左手一把探出,在半空中直接抓死甩过来的皮鞭。
粗糙的倒刺瞬间划破他的虎口。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但他连半句痛呼都没发出来。
死死捏住鞭梢。
右手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那个极其沉重的方木匣子。
往前猛的一送。
木匣子边缘不偏不倚,死死顶在驿丞的胸腹上。
木缝里渗出的生石灰混合着黑血。
极其粘稠。
直接涂抹在驿丞那身破布袄子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混着血腥气,瞬间钻进驿丞的鼻腔。
驿丞被顶的往后退了半步,刚要破口大骂。
李长青左手松开皮鞭。
从怀里掏出一块纯黑色的玄铁腰牌。
啪!
一巴掌拍在驿站门槛旁边的卸货木桩上。
五个朱砂填红的大字,在油灯底下来回晃。
“皇城司内卫”。
李长青把脸皮往前凑了两寸,近乎贴在驿丞的面门上。
字字往外挤。
“大雍律!阻挠皇城司办案。”
“当场连坐,诛九族。”
一旁的王师爷闻言,眼珠子一转,立刻挺起塌陷的胸脯,狗仗人势地低声喝道:“还不快滚去准备!若是耽误了密函入京,你这颗猪脑袋够砍几回的?”
驿丞的双腿筋骨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噗通!
二百多斤的身躯直挺挺跪在青石砖上。
膝盖骨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裤裆深处涌出一股极其腥臊的黄水,顺着大腿根往外淌。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孔,此时褪的一干二净,全剩下骇人的惨白。
旁边的两个提着刀的驿卒,见状直接把腰刀扔出三尺远。
扑通扑通全跪倒在泥地里。
疯狂把额头往粗糙的地砖上撞。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
李长青没有去捡地上的腰牌。
他抬起穿戴着官靴的右脚。
靴底直接踩在驿丞那张大饼脸上。
狠狠碾压了两下。
泥水和黑灰全糊在驿丞的口鼻里,憋的他连连咳嗽,却不敢有半点挣扎。
“上好的烈酒。”
“烤肥羊。”
“上等金创药。”
李长青收回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半柱香内摆上大堂的桌子。”
“少一样,老子切了你的脑袋填这个木匣子。”
丢下几句狠话。
李长青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半柱香的时间。
宽宽敞的驿站大堂。
正中央的火盆烧的极旺。
火星子往上乱窜。
宽大的八仙桌上。
一整只表面冒着热油、烤的极其焦黄的肥羊腿,安安稳稳放在粗瓷大盘里。
两坛子拍开泥封的烈性烧刀子,就放在羊腿边上。
上等的白药粉末摆在长条木凳上。
李长青大马金刀的坐在长凳上。
十根长满冻疮、缝隙里全塞着黑泥的手指,不管不顾的直接伸向滚烫的羊腿。
指甲抠进肉皮。
撕啦一声。
硬生生扯下一大条连筋带肥的熟肉。
滚烫的油脂滴答滴答往下落。
直接塞进嘴里。
上下颚骨疯狂的碰撞咀嚼。
没有咀嚼几下就生吞进腹中。
新科探花。
那个讲究食不厌精、连喝汤都要用白瓷小勺的清流儒生。
在这个极其恶劣的边关。
抛弃了满口之乎者也和斯文体面。
彻底变成了一条护食抢食的野狗。
王师爷也顾不上什么幕僚风范了,他颤巍巍地在桌角挤了个边,一边被滚烫的羊肉烫得直吸气,一边像只饿了半年的老耗子似地疯啃那肉骨头。
那口烧刀子入喉,烫得他鼻涕眼泪一齐往外涌,他一边嚼一边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大人……慢……慢点,这驿丞老儿……回头还得……还得让他准备马车……”
李长青左手抓起沉重的酒坛。
对着嘴巴仰头狂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往下淌,烧的胃里火辣辣的疼。
溢出来的酒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他毫不在乎。
抓着羊骨头,一口咬碎上面的软骨。
大堂最阴暗的角落里。
林婉儿没有上前一步。
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
后背死死贴着斑驳掉皮的土墙。
这土墙冷的出奇。
但她的心底更冷。
她紧紧盯着桌前那个疯狂进食的男人。
在京城的宽大府邸里。
这个男人还会因为一件衣袍的下摆沾了些许泥星子,大声训斥底下的奴仆。
还会跟她吟诗作对,谈论那些风花雪月的酸腐文章。
现在。
杀人、拿皇城司死人头衔顶替冒名、狐假虎威。
全干的极其顺畅熟练。
那一身的儒雅,在这口羊肉和烈酒里,被嚼碎了咽下去。
替换上来的,是比粗鄙武夫还要狠辣阴沉的骨血。
这是一种极其骇人的真实感受。
林婉儿的手指在宽大的衣袖里摸索。
缓慢、极其小心的动弹。
不发出一点摩擦声。
一小块从后厨偷拿来的死面干粮,被她死死捏在手里。
干粮硬的硌手。
她没有停下动作。
视线飞快的扫过自己手边的矮木几。
上面放着一把驿站用来裁文书的破铁小刀。
林婉儿的手腕翻转。
宽大的衣袖盖住木几表面。
几根手指往里一扣。
裁纸小刀直接滑落进衣袖最深处的暗袋。
冰凉的铁片贴着手腕的皮肉。
带来一丝极其真实的触感。
她不撒娇。
不抱怨。
更不指望这个发了疯的探花郎能在往后的路上发善心保护她。
在这条遍地死人的逃亡路上。
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袖子里这块三寸长的铁片管用。
大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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