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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狼拉子沟里的空气显得沉闷发粘。绝壁挡住了外面的狂风。

石缝里渗出的水流极小。

排在最前面的流民双手捧着水瓢,小心翼翼的接住每一滴水,然后倒入旁边的木桶。

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水珠掉落的滴答声。

流民干裂的嘴唇在不停的颤抖,喉结上下滚动。

没人敢直接把嘴凑过去喝一口。

李长青靠在旁边的一辆独轮车上,右手藏在粗布短打的衣袖里,死死捏着那半块青砖。

他视线阴冷的盯着每一个接水的人。

只要有人敢乱动,这块青砖就会砸碎那人的头骨。

张奎单手提着卷刃的厚背斩马刀,站在绝壁最外侧的风口处。

他耳朵动了动。

一连串极其细碎的石子碰撞声从头顶十丈高的岩层处传下。

张奎立刻打出一个收手的手势。

正在倒水的流民僵在原地,水瓢悬在半空。

张奎身体前倾,贴着发红的岩壁往外一点点移动。

他半个身子探出岩壁掩体,视线扫过狭长的沟口。

外头明晃晃的阳光底下,一队人正顺着干涸的河床往里走。

一共二十二人。

全戴着破烂发黑的白狼皮帽子。

这是北狄王庭精锐的标识。

但这群人现在的皮甲全被割裂,刀口翻开露出里面的烂棉花。

头盔丢了多半。

他们脚踩在软沙里,步子发飘,嘴边全是白沫和干裂的血丝。

这群败兵闻到了里面潮湿的水汽。

最前面那个壮汉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棍,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发情般的低吼。

他双手并用,在地上爬行了两步,发疯一样往泉眼方向冲。

张奎立刻缩回身子,大步走到李长青身边。

是北狄人。张奎压低声音。

一共二十二个,王庭内乱打残的败兵。他们发现水了。

李长青手指关节瞬间绷紧,骨节在皮肉下凸起。

推着装满水的独轮车,这三十个人的速度根本跑不出这片绝壁。

要是扔下车跑,水全得丢在这。

那客栈里的几千人,三天后全会变成一地干尸。

李长青看了一眼那三十个已经开始双腿发软的流民。

有人丢下水瓢,转身想往后头的死胡同里钻。

李长青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那个流民的领子,直接甩在地上。

他走到装了一半水的木桶前。

右手从袖子里抽出那块带血的青砖。

手臂高高举起,对准木桶边缘。

狠狠砸下。

咔嚓。

松木条碎裂,清澈的水流顺着裂缝全部浇在红沙里,瞬间渗的干干净净。

三十个流民全看傻了。

跑。李长青把手里的碎木条扔在脚下。

推着空车跑。

没人动。

跑回去没水大伙全得渴死。李长青往前逼近一步。

不用等渴死,你们现在空手回客栈,我李长青亲手把你们三十个人的名字牌全钉在木柱上。断绝口粮。把你们全家的婆娘孩子赶出去喂狼。

李长青从地上抓起一块两斤重的红岩石块。

留下砸死这群蛮子。李长青指向沟口。退者,全家要受牵连。

流民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极端的绝望取代。

退是死,进也是死。

那就只能拿蛮子的命来填自己的命。

流民纷纷弯腰,捡起地上所有尖锐的岩石。

脚步声杂乱。

北狄败兵冲进来了。

他们看到泉眼旁边站着一群大雍的两脚羊。

一个北狄兵反手抽出腰间的牛角弯刀,迎面劈过来。

张奎双腿蹬地,整个人直直窜出。

厚背斩马刀贴着地皮横切。

刀刃在半空拉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噗嗤。

北狄兵的小腿骨被齐刷刷削断,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惨叫声响起的瞬间。

三十个流民举着红岩石块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阵型。

就是纯粹的群狼战术。

三个流民撞在一个北狄兵身上,硬生生把这个两百斤的壮汉压倒在红沙里。

双手举起岩石,对准脸部死命砸下。

生铁面罩被砸凹,鼻梁骨碎裂的爆音清晰可闻。

北狄人手里的弯刀乱挥,砍在一个流民的大腿上,切开一条半尺长的血口子。

那流民头都没回,一头撞在北狄人的下巴上,两排牙齿狠狠咬住对方的耳朵,直接撕下一块皮肉。

整个绝壁底下完全变成了最原始的撕咬场。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狄副将推开挡路的人,双手举着战斧直奔泉眼冲来。

李长青正站在泉眼旁边。

重型战斧带着强烈的风压劈下。

李长青往侧面极其狼狈的一滚。

战斧重重劈在岩壁上,砸落大片石块。

副将一脚踢在李长青的胸口。

李长青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粗糙的地面上,喉咙口涌起一股铁锈味。

副将大步跨过来,膝盖狠狠压在李长青的肚子上。

粗糙的大手死死卡住李长青的咽喉。

李长青双眼向外翻白,呼吸彻底中断。

他右手在沙子里疯狂摸索。

抓到一块尖锐的碎石。

李长青腰部猛的往上一挺,借着这股力道,手里的碎石狠狠扎进副将护甲没有保护的脖颈侧面。

拔出来。

再扎。

一连扎了五六下。

副将的颈动脉被完全切碎,温热的黑血像喷泉一样浇了李长青满脸满身。

副将沉重的身躯软塌下来。

李长青一脚踢开尸体。

他瘫坐在血泥里,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

四周的打砸声逐渐停息。

二十二个北狄兵,全部变成地上血肉模糊的烂肉。

三十个流民死了四个,伤了八个。

剩下的人丢下石头,双手全是黏腻的血浆。

张奎走过来,把刀上的血水在沙子里蹭干。

装水。李长青吐出两个字。

活下来的人立刻行动,动作比来时快了一倍。

沉重的木桶被装满,用麻绳死死绑在独轮车上。

一行人推着装满水的车,顺着原路退出狼拉子沟。

车轮碾压带血的红沙,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沉重的木桶被麻绳死死绑在独轮车架上。

水装得很满,随着车身摇晃,水珠从木盖边缘渗出来,滴在滚烫发红的戈壁滩上,马上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二十六个人流民推着车。他们的背弯得极低,脊梁骨在单薄的衣服底下凸显出来。手推车的木把手压在他们的肩膀上,磨破了皮肉。

红沙太软了。装满水的车轮直接陷进去半尺深。每往前推一步,流民都要把满嘴的牙齿咬紧,两条腿的肌肉剧烈发抖。

没有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停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车突然往左边一歪,车轮卡在一具北狄兵的生铁残甲里。

推车的流民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死命拽住木把手才没让车翻过去。

李长青走在队伍最后。他身上那件破皮袄全是被喷溅的半干血浆。

张奎走在最前面探路。他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厚背斩马刀。刀背搭在肩膀上。

张奎侧过身去,看着身后那个蹒跚而行的身影。

李长青终究是被这荒漠的血气淬了骨,满身的书卷气全成了吃人的煞气。

他虽然步履维艰,但手里攥着青砖的那股狠劲儿,却在无声地告诉这群流民:这书生已经疯了,且疯得比最亡命的匪类还要彻底。

二十六个人,上千斤水。硬是在天黑前走完了这十里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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