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头直接掀车了!
“废话!本官是探花郎,还能骗你不成?”
李长青把卷轴一收,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
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只想赶紧把这帮人忽悠下地,好去苏清婉那儿邀功,哪怕多换两个鸡蛋也是好的。
底下的人群松动了。
既然是兵法,那这铁锹扛起来就不丢人了。
苏清婉看了一眼正满脸通红、等着表扬的李长青。
“鲁大石。”
苏清婉转身下了令。
“开炉。”
后院的一角,那座专门用来修补兵器的土炉子被烧得通红。
张老头虽然是个瘸子,但只要一站在铁砧前,整个人就跟定海神针一样稳。
他手里的大锤抡圆了。
咚!
火星四溅。
但他砸的不是刀胚。
而是一杆断了红缨的长枪。
枪头被烧红,在铁砧上被砸扁,被拉长,最后弯成了一个带着弧度的钩子。
那是锄头。
旁边堆着几十把卷了刃的腰刀。
鲁大石带着李二牛,正把那些刀拆解开,把好钢留下来,锻打成犁铧。
一个在旁边帮忙拉风箱的老兵,看着那曾经跟着自己杀人的家伙事儿变成了农具,嘴里嘟囔着,眼神复杂。
张老头啊啊叫了两声,比划了个手势。
鲁大石翻译道:“他说,杀人的冷铁救不了荒,只有这锄头扎进土里,大伙儿才能吃上安稳饭。”
一会功夫
一百把锄头,二十架曲辕犁。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里。
那是用这一千人的“凶器”换来的的农具。
……
夜晚。
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
古河道的风比白天还要冷,吹得枯柳枝哗啦啦作响。
张奎蹲在一块风蚀岩后面。
他没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大头和老鬼。
对面。
刘掌柜裹着厚重的皮袍子,缩着脖子,身后跟着两匹驮马。
“今儿不要肉?”
刘掌柜看了一眼张奎脚边的两个蓝布袋子。
那是特级的雪花盐,比往常的成色还要好。
“不要。”
张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要那个。”
他指了指刘掌柜身后那几个鼓囊囊的麻袋。
刘掌柜愣了一下。
他示意手下把麻袋口解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豆子,还有那半袋子青稞种。
这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在草原上,黑豆是喂马的,青稞是穷人吃的。
“你们这是……”
刘掌柜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张奎脸上转了两圈,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打算长住?”
这话里带着试探。
如果是流寇,抢一票就走,那是不会要种子的。
要种子,那就是要扎根。
张奎没直接回答。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
并没有拔出来,只是用大拇指在刀鞘上那块还没擦干净的血渍上蹭了蹭。
“路是人走出来的。”
张奎接过大头递过来的盐袋子,扔到刘掌柜脚边。
“地也是人种出来的。”
“回去告诉你们头人。”
张奎盯着刘掌柜的眼睛。
“只要这种子能发芽,盐我们给双倍。”
刘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双倍。
那是多大的手笔。
这说明这帮人手里掌握着源源不断的产盐法子。
“成。”
刘掌柜没再多问,一挥手,让人把那十麻袋种子卸下来。
交易一完,刘掌柜的人影刚没入夜色,三个人便不再废话。
大头那一身蛮力在此时显露无疑,两臂一较劲,将那几百斤重的麻袋像拎小鸡仔似的甩上独轮车。
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走。”
张奎低喝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
回程的路不好走,古河道里全是碎石和干枯的荆棘。
大头在前头推车,汗水顺着他光秃秃的脑门往下淌,遇冷风一吹,腾起一层白雾。
老鬼像个幽灵似的吊在最后,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听风声里的动静——这是他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警觉。
这十麻袋东西,沉甸甸的,压得独轮车在沙土里犁出一道深痕。
谁也没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车上拉的不是能填饱肚子的肉,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的“粮食”。
这玩意儿运回去,怕是要炸营。
……
张奎回来了。
那个负责望风的流民在塔楼上敲了三下破铜锣,底下那一千多号人瞬间炸了锅。
一千多号人挤在前院,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今儿是张奎第五趟回来的日子。
前四趟那是实打实的猪羊鸡肉,吃得大伙儿满嘴流油。
这几天大伙儿拼了命地干活,挖沟的挖沟,煮盐的煮盐,就连那个断了腿的赖头三,也拄着拐在后院掏大粪掏得起劲,为的就是这口盼头。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张奎带着大头和老鬼从夜色里钻出来。
身后跟着三辆独轮车,上面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看着沉,把车轮子压进了泥地里半寸深。
“肉!肯定是肉!”
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兵油子挤在最前头,手里的破碗敲得叮当响。
“看那袋子的形状,像是冻得邦硬的猪肉!这一袋子得有一百斤吧?”
人群里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张奎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霜。
他没说话,只是冲着大头点了点头。
大头走上前,单手拎起一个麻袋,随手往地上一扔。
袋口原本就没扎紧,这一下摔在地上,绳子松了。
哗啦。
东西滚了出来。
没有血红的肉块,也没有白花花的油脂。
是一地黑漆漆、干瘪的小颗粒。
还有些发黄的草籽混在里面。
全场死寂。
刚才还敲得震天响的破碗停了。
那老兵油子捡起一颗黑粒,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咯嘣一声。
差点把他仅剩的那几颗牙崩断。
“黑豆?”
老兵油子呸地一声吐出来,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透着一股子被戏弄后的恼怒。
“这不是喂马的料吗?”
他又去翻另一个袋子。
全是青稞种。
甚至还有些发霉的麦麸。
“肉呢?”
有人在后头喊了一句。
张奎把弯刀解下来,往麻袋上一坐。
“这趟没肉。”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黑水部那边也没余粮了,就这些种子,爱要不要。”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把刚才那股子热乎劲儿全浇灭了。
失望这种情绪,在饿着肚子的人群里发酵得最快,转眼就变成了愤怒。
“没肉?”
老兵油子把手里的破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老子在后山挖了整整七天的石头!手上的泡都磨破了三层!就给老子吃这个?”
他指着那堆黑豆,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牲口吃的!那娘们是把咱们当骡子使唤啊!”
“就是!前儿个还说什么武侯兵法,原来就是骗咱们卖苦力!”
人群开始推搡。
几个脾气暴躁的流民甚至想往前冲,眼睛盯着张奎腰间那个干粮袋子。
大头猛地站起来。
他没拿那根铁弩箭。
直接把两只手往那独轮车底下一抄。
嗨!
一声闷喝。
载着几百斤种子的独轮车被他连人带车举过了头顶。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震了一下。
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让前排的人下意识往后缩。
“谁敢抢俺大哥的干粮,俺就把这车砸谁脑袋上。”
大头的声音憨直,却带着股子不讲理的狠劲。
场面僵住了。
一边是饿得发绿的眼睛,一边是举着几百斤重物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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