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内奸哭了:拼死烧的竟是干牛粪
红灯笼升到了杆顶。
那团光晕在风雪里晃荡,照亮了半个内院。
张奎把手里的铁铲插进冻土,没动。
他在等。
城墙外。
罗刹看见了那盏灯。
“里面的内应行动了。”
罗刹把弯刀往马鞍上一拍。
“敢死队,上。”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三十个赤着上身的大汉从马队后面走了出来。
这些人身上没穿甲,也没拿盾。
只有两把雪亮的弯刀。
每把刀都用布条死死缠在手上。
他们的皮肤在极寒中呈现出诡异的紫青色,甚至能看见皮下暴突的血管。
这是死囚。
冲进去杀十个人,就能免死。
杀不进去,就是死。
“吼!”
三十人齐声咆哮,口中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他们迈开腿,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折断的马腿,冲向那个被床弩轰开的缺口。
速度极快。
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而疯狂的脚印。
君无邪站在缺口正中。
那道缝隙只有一人宽,正好卡住大队骑兵,但挡不住步兵冲锋。
他把陌刀的刀柄抵在腰间。
左臂那只沉重的神机臂垂在身侧,金属指节微微蜷缩。
近了。
三十步。
二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死囚已经能看清君无邪脸上的胡茬。
那死囚狞笑一声,双刀交错,对着君无邪的脖子和下盘同时绞杀过来。
君无邪没退。
甚至没用手去格挡。
他的腰猛地向左一拧。
左臂那几十斤重的玄铁神机臂借着腰力甩了起来。
惯性。
巨大的惯性带动着那把上百斤重的陌刀。
呜——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那不是刀法。
那是纯粹的铁块撞击。
陌刀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噗。
冲在最前面的死囚身子还在往前跑。
但他的上半身突然从腰部滑落。
整整齐齐。
两截尸体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鲜血喷在旁边那块刻着“工部造”的青石上。
高温的血瞬间融化了石头上的霜花,又在下一秒冻成了红色的冰壳。
后面紧跟着的两个死囚根本刹不住脚。
陌刀去势未尽。
君无邪身子顺着惯性转了一圈。
第二刀。
又是两声闷响。
四截尸体横飞出去,肠子挂在断墙锋利的茬口上,冒着热气。
君无邪停了下来。
他单手持刀,站在那一地碎尸中间。
神机臂上甚至没沾上一滴血。
太快了。
剩下那二十几个死囚停住了。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死法。
连个囫囵尸首都不留,直接被腰斩成两截。
这种视觉冲击力,让这群亡命徒的脚底板生了根。
……
内院。
就在君无邪挥出那两刀的同时。
那盏红灯笼剧烈晃动了三下。
红区后方,几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看似老实巴交的流民突然动了。
他们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火折子。
呼。
火折子被吹亮。
这几人动作极快,分头冲向那几座堆得最高的“粮垛”。
“点火!”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低喝一声。
火折子扔进了干草堆。
今晚风大。
火苗一舔上干草,瞬间就窜起了一丈高。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走水了!走水了!”
正在粪坑边掏大粪的赖头三,离得最近。
他一抬头看见那冲天的火光,手里的粪勺直接吓得掉进了坑里。
“粮仓着火了!咱们的粮啊!”
赖头三这一嗓子,喊出了绝望。
这一声,比外面的战鼓还要响。
刚才还趴在壕沟里躲箭的流民们,全炸了窝。
对于这群饿怕了的人来说,粮就是命。
粮仓烧了,那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
“救火!快救火!”
“哪个杀千刀点的火!”
人群疯了。
有人想往外跑,有人想往里冲。
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甚至有人扔了手里的石头,转身就要去抢那些还没烧着的草料。
混乱中。
那个刀疤脸带着几个同伙,趁乱往后门摸去。
只要后门一开,外面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
二楼。
苏清婉站在栏杆边,连身子都没转过去。
她手里拿着那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底下混乱的人群。
“慌什么。”
声音不大,但透着股透心凉的镇定。
“老陈,告诉大家,不用救。”
老陈正拎着个水桶准备往上冲,听到这话愣住了。
“掌柜的……那是粮啊!”
“那是屎。”
苏清婉放下喇叭,冷眼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粮垛”。
“那是这几天刚收上来的干牛粪和湿柴火。”
“那几个点火的,既然想帮咱们取暖,那就让他们点。”
这话顺着风传遍了全场。
所有人动作一僵。
流民们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
果然。
那烟里没有粮食烧焦的香味。
只有一股子浓烈呛鼻的牛粪味,还夹杂着湿木头燃烧时的酸臭气。
假的?
那堆得跟山一样的粮垛,是牛粪?
刚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绝望劲儿还没散去,一股被愚弄的愤怒涌了上来。
“那是牛粪?”
一个手里拿着扁担的汉子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帮狗日的奸细,想烧咱们的取暖柴火!”
在这滴水成冰的鬼地方,柴火和牛粪就是第二条命。
没吃的能饿三天。
没火烤,一晚上就得冻成冰棍。
几百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几个正往后门跑的“纵火犯”。
“打死他们!”
“敢烧老子的火!”
不需要苏清婉下令。
愤怒的人群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蜂,嗡的一声扑了上去。
刀疤脸和他那几个同伙还没摸到后门的门闩,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铁锹、镐头、甚至是刚掏完粪的勺子。
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只响了两声就断了气。
混乱中。
一个身形瘦小的奸细趁着同伴被围殴的空档,像泥鳅一样钻了出来。
他脸上全是血,手里倒扣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那是把喂了乌头毒的短刃,见血封喉。
这人显然是个练家子,脚底下步伐极快,专挑人群的缝隙钻。
他一眼看见了井台边的一个身影。
林婉儿。
这疯女人正抱着那个铜盆,缩在井台的阴影里,一脸茫然地看着火光。
她身边没人护着。
是个绝佳的人质。
“过来吧你!”
那奸细狞笑一声,脚尖点地,身子猛地窜出。
手中的匕首闪着蓝汪汪的光,直奔林婉儿的脖颈。
只要抓住这个女人,逼开后门,他就能活。
林婉儿看见有人冲过来。
她没躲。
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匕首。
吓傻了。
怀里的铜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红区后方的阴影里。
张奎正靠在墙上,假装在系草鞋的带子。
他的余光一直锁死着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看见那奸细扑向林婉儿,张奎的手指动了一下。
救?
不救?
如果出手,他这一身伪装就废了。
一个流民不可能追得上那个受过训练的刺客。
但如果不救……
那疯女人必死。
那匕首上的毒光太明显。
张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石。
那是一颗只有蚕豆大小的青石子,棱角锋利。
他还在系鞋带。
谁也没注意,他的右脚脚尖极其隐蔽地往外一挑。
看似随意地踢了一脚。
嗖。
那颗石子贴着地皮飞了出去。
没有破空声。
石子混杂在周围乱飞的尘土和火星里,毫不起眼。
那奸细的手指距离林婉儿的脖子只有半尺。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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