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神秘人
夜里十点半。
城中村张姨糖水铺。
刚子用牙齿卡住啤酒瓶盖,脑袋往旁边用力一歪。“啵”的一声脆响,瓶盖在半空划了道抛物线,顺着下水道的铁栅栏滚了进去。
“老板!上两份炒牛河,多放豆芽少放葱!牛杂来一锅中份的,萝卜垫底!还有那个绿豆沙海带,先上4碗加冰的!”刚子扯着嗓子冲着后厨喊完,抓起手里的珠江纯生往桌上的塑料杯里倒。白色的啤酒沫顺着杯壁往下淌,弄得桌面上全是一圈圈的水渍。
小南从缺了个角的竹筒里抽出几双一次性筷子,手法熟练地互相搓了搓,刮掉上面的毛刺,分发给桌上的一圈人。
五个人围着一张四方小桌。
刚子把倒满的啤酒杯推到小南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梨梨双手捧着一瓶黄绿相间的菠萝啤,指甲在拉环上抠了半天没弄开。林陌伸手把罐子拿过去,食指一勾,拉环咔哒弹开,冒出一小股白气,又放回她面前。
箐箐面前也放了一罐菠萝啤。唯独林陌手边,孤零零地立着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连瓶盖都没拧开。
小南端起玻璃杯站了起来,里头的啤酒晃荡出几滴洒在手背上。
“来来来,都端起来!”小南清了清嗓子,“今天第一预祝陌哥在成都顺利夺冠,把那帮妖魔鬼怪全打趴下,大把拿奖金!”
“第二个!”
小南拿杯子碰了一下箐箐手里的易拉罐,“预祝咱们箐箐后天中考,全科满分!拿奖学金白嫖重点高中!干啦!”
四个杯子加一瓶矿泉水在塑料桌正中央碰在一起。
“干啦!”
梨梨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菠萝啤,果味气泡直冲鼻腔,呛得她弯腰直咳嗽。
林陌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小口。
刚子放下杯子,伸手抓起一粒盐水毛豆扔进嘴里嚼着:“不是,老陌。明天出征了都,你今晚喝这白水也太扫兴了。高低整一口马尿壮壮胆啊。喝这玩意儿能有劲?”
林陌把矿泉水瓶子推远了点。
“赛前不能碰酒精。辉哥定的死规矩。他说哪怕只喝一口啤的,到了八角笼里挨揍的时候,脑子反应都会慢上半拍。我还指望着靠这张脸在镜头前带货,不能真让人打成猪头。”
小南嗑着瓜子,把瓜子壳吐在盘子里:“别听傻刚的,这叫职业素养。你个送快递的懂个屁。对了箐箐,你那个后爸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箐箐低下头,拿手指抠着易拉罐表面的水珠。
“还是老样子。天天晚上喝多了在客厅砸东西。我妈也不敢吱声。反正我就想赶紧考完试以后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梨梨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菠萝啤放回桌面。她拉开帆布包,在里面掏了半天,摸出一串带着个丑不拉几、连胡须都磨掉漆的塑料叮当猫钥匙扣。
她捏着那串钥匙,越过半个桌面推到箐箐手边。
箐箐抬起头,一脸茫然:“梨梨姐,你给我钥匙干嘛?”
梨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陌,语速很快:“我跟叔明天的飞机去成都。要去那待好几天呢。家里空着也是空着。你不是后天就要考试了嘛,回那个破家怎么复习呀。你拿钥匙去我们那个出租屋住,那有空调吹,没人嚷嚷,清净。”
箐箐咬着下嘴唇,手背缩到桌子边沿。小丫头知道家里那环境没法待,连张正经书桌都没有,但跑去别人家里住,总觉得抹不开面子。
“不用了梨梨姐,我在家里戴个耳机就行……”
小南在桌子底下踢了箐箐一脚。
“让你去你就去。跟你梨梨姐客气啥。你那个后爸天天半夜发酒疯,你这几天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这状态上考场非得睡着不可。”小南抓起那串叮当猫钥匙,一把塞进箐箐的书包侧兜里。
林陌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水渍,跟着开口。
“去吧。顺便帮个忙。”林陌指了指路对面的垃圾桶,“我们这一走,家里那个‘剩饭’就断粮了,你不去看着,它能把家里的皮沙发挠个底朝天。”
梨梨头点得像捣蒜,连声附和剩饭的坏毛病:“对对对!剩饭现在坏得很!它拉屎要在猫砂盆里刨半天,拉完还不埋!你记得每天用那个塑料网兜铲子把屎铲出来扔掉哦,不然我们回来屋里连人法待了。”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念叨:“还有啊,冰箱冷冻层里有叔昨天买的猪后腿肉。你自己切了炒菜吃,别舍不得吃。千万别天天煮泡面,考场上要是饿晕了,保安大爷抬你都嫌沉。”
箐箐眼眶泛起一圈红晕,低着头嗯了一声。
“知道了。我会按时喂剩饭的。”箐箐端起那罐菠萝啤,“陌哥,梨梨姐,祝你们一路顺风。这杯我干了。”
小丫头扬起脸,把剩下的大半罐果啤咕咚咕咚全灌进肚子里。
刚子嗦了一口炒粉。
“说实在的陌哥,你这次去成都打那个什么网红赛,心里到底有没有底?我在短视频上可刷到过那帮要参赛的货色。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是牛鬼蛇神。什么少林俗家弟子,什么退役特种兵。你这才正经练了不到一个月,去那儿真能行?”
林陌用筷子挑起一根海带丝。
“底线就是争取不被横着抬出来。”林陌咬着海带丝,“反正该交代的辉哥都交代过了,放......咳咳咳,卧槽对面烧烤放辣椒了...咳咳...”
……
同一时间。
夜里十一点的成都,气温比南方更加闷热潮湿。
一个老市场后头,有一排连着号的废弃仓库。铁皮屋顶生了厚厚的一层红锈,大门上的封条早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一块白纸边。
最里头的那间仓库,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外头昏黄的路灯光打在门口的水泥地上,里头黑灯瞎火,完全看不清状况。
空气里混合着一股难闻的发霉水汽和机油味。
空旷的水泥地正中央,平躺着一具秃噜皮的人形重格斗沙袋。原本连接在顶部的承重铁链断成了两截,金属茬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一道只穿着黑色运动短裤的人影,正跨坐在这具人形沙袋上。
那人完全不顾及地面的粗糙,双膝死死压住沙袋的肋部位置,把身下的橡胶块头固定死。
胳膊高高抬起,夹带着破空声猛地砸下。
啪。
皮肉撞击老旧橡胶的声音沉闷而结实。整个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着这股动静。
左手,右手。
拳头交替落下。
速度越来越快,打在沙袋面部的位置,把那一块本来就劣质的皮革砸出了好几个浅坑,底下的缝合线崩断了好几根。
打了足足四五十下,那人动作突变。
他停止了纯粹的暴力砸击,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两条腿顺势滑行贴合,大腿和小腿紧紧缠住沙袋粗大的腰部,交叉锁死。与此同时,左手臂穿过沙袋的脖颈下方,右手扣住左手的手腕,肩膀往下一沉。
一个标准的背后裸绞瞬间成型。
嘎吱,嘎吱。
老化的橡胶被强力勒紧,外皮终于撑不住,崩开了一条一指长的裂口,里头的白色填充物挤压变形,冒了出来。
那人把侧脸完全贴在沙袋的后脑部位。黑暗里,只有浓重粗糙的鼻息声在交叠起伏。
整整安静了十几秒钟。
舌尖划过干裂的嘴唇,发出极其黏腻的水声。
“嘉豪……”
那声音哑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来咯。”
勒住沙袋的手臂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再次加大了几分力道,将那具毫无生命力的人偶勒得几乎对折过去。
铁皮屋顶上不知道哪来的野猫跑过,踩落了一块碎裂的红砖。
砖头掉在仓库门外碎成两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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