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浅水炸弹
林陌胸腔里那团无名邪火直接撞破了嗓子眼。这男的轻飘飘一句话，比刚才公交车上那泼妇还要惹人不痛快。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
脖子上的干浴巾被他一抬手扯下，狠力甩打在湿漉漉的瓷砖墙面上。
林陌一步狠跨过去，身子直接一横，活生生化作一堵墙死死挡在梨梨跟前。直接把那道讨人嫌的视线斩得干干净净。
一双眼珠子死死盯住对方的脸皮。全身上下大有一言不合就抡拳头往死里干架的生猛劲头。
男的被这蛮横护食的凶狠阵仗弄得往后直退。他自讨没趣地摸了摸下巴，“有病吧。”灰溜溜地走远了。
梨梨躲在后头，两根温热的手指死死揪住林陌的泳裤边缘。
......
游泳池里吵得像个炸了锅的养鸭场。
水花噼里啪啦乱飞，这大夏天，稍微有点闲钱的人全扎进这池子浅蓝色药水里。林陌站在岸边，看着满池子白花花的胳膊腿，有的在玩命刨水，有的像根烂木头一样挺在水面上仰游，还有几个小孩在那练习“水下遁术”，冷不丁从哪个角落冒出个湿漉漉的脑袋，吓人一跳。
“下去，别在那杵着。”林陌提了提那条快退色的平角裤，脚尖在水里试了试温。
梨梨抱着那个下水扶手梯，脚指头死死抠着蓝色的防滑地砖，整个人缩成一只受到惊吓的鹌鹑。那件粉黄色的泳衣穿在她身上，衬得皮肤更白，但也显得她更局促。那只略微萎缩的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虽然水汽氤氲，没多少人盯着她看。
“叔……这水里是不是有妖怪，我瞧着发青。”梨梨声细如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林陌没跟她废话，直接一抬腿，踩着不锈钢扶梯，“噗通”一声跳了进去。一米三的水深，对林陌这个头来说，也就刚到肚子位置。
“一米三，看清楚没？老子站得稳稳当当，淹不到你嗓子眼。”林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她招手，“麻溜的，下来，这儿凉快。”
梨梨犹豫了得有两分钟。她先是蹲下来，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撩了一星点水往胳膊上抹，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那副小心劲儿，活像要把脚伸进滚烫的油锅。
最终，在林陌等得快没耐性的时候，这丫头才扶着梯子，一寸一寸往下挪。当温吞的池水没过大腿根，再到腰窝，梨梨嗓子里溢出一声低促的哼唧，像是被开水烫着的小猫。
“哎呀，叔……冷……水在咬我肚子。”
她紧紧抓着扶梯，两只脚在水底试探性地找着落脚点。林陌这会儿看着她，倒是觉得有点乐了。水线堪堪停在梨梨那对精致锁骨下面一点，稍微一个浪头拍过来，就能灌她一嘴。
“别哼唧，那是水流，不是咬。往我这边走。”
林陌张开胳膊，在水里划拉出两道白道子。梨梨吓得一动不敢动，两只眼睛一黑一蓝，瞪得圆溜溜。
“先教你出气。”林陌在水里走了两步，由于水的阻力，步子迈得沉闷，“憋口气，把脑袋蹲下去。数到三再站起来。我先给你打个样。”
林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下一猫。水面平静了片刻，只有几串泡泡冒出来，接着他“哗啦”一声钻出来，甩了甩短发上的水珠。
“看见没？就这么简单。你试试。”
梨梨看着那清凌凌的水面，深呼吸了几大口。那小胸脯一起一伏，显然是豁出去了。她右手死死拽住林陌的一只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猛地把头埋了进去。
还没到两秒钟。
“噗哈！咳咳咳！”
池水一阵剧烈扑腾。梨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旱鸭子，两只细长的胳膊在水面上乱抡。林陌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她的腋下，像拎剩饭一样把她从水里提溜起来。
“慢点！你是要潜水还是要在里头喝个饱？”
“叔……吓死我了……耳朵里进水了，它嗡嗡响。”梨梨一边抹着眼泪花子，一边死命缠在林陌身上。那两条湿漉漉的长腿干脆直接勾住了林陌的腰，两只胳膊像两条小蛇一样死死锁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传过来。林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老脸一僵。这姿势，在这个公共泳池里，实在有点挑战路人的神经。
“起开，像什么话。”林陌用力掰她的胳膊，“周围全是人，你叔不要脸啊？”
“不要，我怕水。”梨梨不管不顾，脑袋死命往林陌颈窝里钻，温热的呼吸喷在林陌耳朵根上，痒得人心里发慌，“叔你别松手，一松手我就沉下去了。”
“一米三的水深，你跳起来都能看见对岸，沉个屁！”
骂归骂，林陌到底没舍得硬把她甩开。他拍了拍梨梨的后背，语调稍微软了点，“行了行了，歇会儿再试。这叫生理性恐惧，多练练就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梨梨终于磨磨唧唧从林陌身上滑了下来，但两只手还是死拽着林陌的泳裤带子不撒。
来来回回憋了三四次水，梨梨渐渐没有刚刚那股恐水劲儿。
“叔，咱比比看谁在底下待的时间长行不？”
这丫头缓过劲儿来，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又上头了。她觉得刚才自己太丢脸，想在憋气这事儿上找回场子。
林陌斜了她一眼，“跟我比？你确定？”
“比就比！输了的晚上回家铲猫砂盆！”
“成，憋死你丫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拉着对方的双手，像是在搞什么庄严的入教仪式。
“预备——沉！”
林陌利索地蹲下去，双腿跪在池底的瓷砖上。由于浮力的缘故，身体总想往上窜，他只能稍微弯着腰，调整重心。透过微微晃动的水光，他能看见对面梨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在水底，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清水的滤镜下，显得透亮而纯净，像两颗埋在海底的宝石。梨梨长长的头发在水里像海藻一样四散开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这丫头憋得挺认真，两腮鼓得跟包子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命盯着林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林陌肺活量惊人，这点时间对他来说毛毛雨。他看着梨梨开始左右晃动，知道这丫头到极限了。
突然，水底下的梨梨动了。
她没往上升，反而借着林陌双手的拉力，猛地往前一蹿。
那一圈淡淡的波纹还没散开，林陌只觉得嘴唇上一软。
那是带着消毒水味儿的，凉嗖嗖却又滑腻腻的触觉。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进了井里。
林陌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了。他像是被高压电打中了屁股，整个人“嘭”的一声弹射起步。
“哗啦！”
水花四溅。林陌站在水里，气喘吁吁，心跳得像是个坏掉的马达。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水，老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盖子，指着刚钻出水面的梨梨。
“你……你特喵干啥呢！”
梨梨这会儿憋气憋得满脸通红，嘴里“哈——哈——”吐着大水花子，站在那咯咯乱笑。
“叔……你输了。你先出来的。”梨梨抹了一把脸，笑得像个偷了油的耗子，“粉红色APP的弹幕说了，男女主这叫……这叫人工呼吸！”
“呼个屁！那是岸上救死扶伤用的，你这叫……你这叫流氓行为！”林陌感觉嗓子眼发干，虽然是在凉水里，但他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包天了。
“练腿去！少在这跟我整这出。”林陌为了掩饰尴尬，转身往深水区那边挪了几步，“学夹水！要是学会了，待会儿带你吃大餐，要是学不会，回家吃挂面。”
梨梨见叔又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发火，尝试压下得逞后的上扬嘴角，乖乖跟在他后头。水深慢慢到了她下巴。
“抓住我。”林陌把胳膊伸过去。
梨梨两只手死死扣住林陌的胳膊，整个人横在水面上。
“腿往后蹬，先合拢，再往两边翻，像青蛙那样……对，使劲儿！夹水！感觉水被你挤出去的力道。”
林陌在前面站着，梨梨挂在后面拼了命地划拉那双细长的腿。一时间，水面上全是“啪嗒啪嗒”的拍击声。
“哟，这姿势，是在教人游泳呢，还是在跟水过不去啊？”
一道带着调侃、又有些耳熟的嗓音从头顶上方砸了下来。
林陌手一顿，回头。
只见泳池边的蓝瓷砖台上，站着个熟人。那个刚才被他一浴巾抽走的倒三角肌肉男。
这哥们儿显然是故意找回场子来的。他双手抱胸，故意挤了挤那两坨硕大的胸肌，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陌。
“兄弟，这教法不对啊。”他往前走了半步，脚趾尖搭在岸边，“你这发力点全是错的，这么教，这漂亮小姑娘明年也游不到对岸。”
他扫了一眼在水里扑腾得气喘吁吁的梨梨，又看向一脸黑线的林陌，嗤笑一声，“半吊子水平就别出来误人子弟了，要不……我受点累，手把手教教这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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