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恶趣味的猜想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但今天的阳光,似乎比昨日多了一丝暖意。
郑佳徽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站成一排的七个萝卜头。
一个个小脸紧绷,像是等着上刑场的犯人。
特别是那个还在流鼻涕的七师妹乔姗姗,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在害怕。
怕这个昨天刚杀完人,今天就要教他们武功的女魔头师父。
郑佳徽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是收徒啊,这简直就是带了一群受惊的鹌鹑。
“都放松点。”
郑佳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哪怕她现在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没出鞘的剑。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那个叫马福成的小胖子,五师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肚子上。
小胖子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佳徽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别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每一个孩子。
“入了我门下,就要守我的规矩。”
“但这规矩,不是要把你们关在笼子里。”
几个孩子偷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江湖门派,哪个不是一入深似海,想要回家探亲,那是难如登天。
有的更是从小就要斩断尘缘。
“每隔五天。”
郑佳徽竖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你们可以回家两天。”
什么?
大师兄郭叔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今年十四岁,稍微懂点事,知道这江湖的规矩有多严。
“师父……您是说,我们可以回家?”
郭叔棋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仅可以回,是必须回。”
郑佳徽走下台阶,来到乔姗姗面前,蹲下身,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鼻涕。
动作很轻,没有一点嫌弃。
“你们还小。”
“最大的才十四,最小的才六岁。”
“放在我老家,这也就是个背着书包上学堂的年纪。”
郑佳徽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透过了这些孩子,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操场。
“爹娘生养你们不容易。”
“别练了个武功,就把生身父母给忘了。”
“那是畜生才干的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乔姗姗的脑袋。
“若是想住在府里,我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若是那两天想回家住,哪怕是想爹娘了,随时跟管家说一声,安排马车送你们。”
“在我这儿,就把这当成个学堂。”
“学本事,也学做人。”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然后。
那个叫乔姗姗的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吓的。
是感动的。
“师父……呜呜呜……我想娘……”
这一哭,像是开了闸。
几个小的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就连郭叔棋这个半大小子,眼眶也红了。
他们被送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惹师父生气,被打死了也没处说理。
谁能想到。
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然会给他们放假?
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郑佳徽看着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有些无奈地扶额。
这届徒弟,心理素质不行啊。
还得练。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郑府的后院,就已经传来了哼哼哈嘿的声音。
郑佳徽没睡懒觉。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拿着根柳条,在队伍里穿梭。
“马步扎稳了!”
“腿在抖什么?那是你的腿,不是筛糠!”
“郭叔棋,腰背挺直,你是练武,不是当虾米!”
啪。
柳条轻轻抽在郭叔棋有些弯曲的背上。
力道不大,但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郭叔棋浑身一激灵,立马挺直了腰杆,咬着牙坚持着。
这三个大点的孩子,郭叔棋、刘玉慧、梁涵,底子确实不错。
显然在家也是下过苦功夫的。
郑佳徽也没藏私。
她从系统兑换的那些功法里,挑了几本适合他们的。
给郭叔棋的是《崩山拳》,这小子性格沉稳,适合走刚猛路子。
给刘玉慧的是《穿花绕指剑》,这姑娘要强,但这剑法柔中带刚,正好磨磨她的性子。
给梁涵的是《铁布衫》,这憨厚小子,抗揍。
至于剩下的四个小的。
还在扎马步,练基本功。
这玩意儿没什么捷径,就是熬。
郑佳徽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
她也是这样,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日没夜地练。
“007。”
郑佳徽在心里默念。
【在呢,宿主。】
007的声音依旧是那个调调,但这几天听起来,似乎多了点什么。
像是离别前的惆怅。
“给我兑换几本关于经脉温养的书。”
郑佳徽看着乔姗姗那个瘦小的身板,“这丫头太弱了,得好好调理。”
【早已准备好了。】
唰啦一声。
郑佳徽感觉自己的系统空间里,突然多出了几百本书。
不仅有经脉温养的,还有什么《基础内功详解》、《百草图鉴》、《机关术入门》……
甚至还有几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郑佳徽眼角抽了抽。
“你这是……清仓大甩卖?”
【反正我拿着也没用。】
007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我的任务快结束了,这些数据留着也是占内存。】
【既然你要培养势力,要当那个什么……最大的权势。】
【那就给你吧。】
【多读书,没坏处。】
郑佳徽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酸酸的。
“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轻轻说道。
“谢谢你,007。”
【客气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
007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很淡,但很真。
“嗯,我们是朋友。”
郑佳徽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朋友说的话,你要听哦。】
007突然话锋一转,变得有些婆婆妈妈。
【在我看来,你还太小,太嫩。】
【虽然你武功高,但人心这东西,比武功复杂多了。】
【平时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特别是那个苏昌河,虽然现在看着老实,但他毕竟是暗河的杀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郑佳徽听着这絮絮叨叨的嘱咐,眼眶有些湿润。
这哪里是系统啊。
这分明就是个要出远门的老母亲。
【还有。】
【系统商城里,我这里能买的东西,你都可以买买。】
【两天后有一个打折活动。】
【我给你内部价,一折。】
【把你那些积分都花了吧,留着我也带不走。】
郑佳徽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你也学会走后门了?”
【这就叫……合理利用规则漏洞。】
007有些傲娇地回了一句。
郑佳徽在武侠系统这里也获得了积分 ,但是这个积分和生子系统那里的积分并不能融合 ,所以要趁这个时间直接花掉 ,免得浪费 。
她眨了眨因为激动而有些湿润的眼睛。
离别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但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
她回到书房,铺开信纸。
这次,是写给白鹤淮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刚送出去没几天,但她等不及了。
天花的事情是一方面。
说她在整理那些古籍医书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张方子。
治疗痢疾的。
在这个卫生条件堪忧的古代,痢疾这玩意儿,也是个要命的病。
特别是对于那些穷苦百姓来说,拉肚子拉死人,那是常有的事。
“得把这尊大佛请过来。”
郑佳徽嘀咕着,提笔挥毫。不说别的 ,郑佳徽现在需要的就是名声,好名声。让她的药方之类的东西能够传遍大江南北 ,从而获得不菲的功德 。
信的内容很简单粗暴。
先是简单谈了一下牛痘的原理,和上一次的相比有进展 ,又询问白鹤淮,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不是就说明这有好转的迹象了 。
吊足白鹤淮的胃口。
然后抛出痢疾的药方,只写了一半。
最后。
那是重点。
她在信封里,塞了一张银票。
一百两。
路费。
“我就不信你不来。”
郑佳徽封好信封,叫来墨生。
“把这个送出去,还是要快。”
墨生接过信,有些犹豫。
“东家,这次找谁送?”
“还是百晓堂。”
郑佳徽眼神微冷。
上次工厂被袭,虽然她杀了一圈人,但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
百晓堂分舵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虽然那个人已经被处理了,但百晓堂欠她一个人情。
这人情,不用白不用。
而这个百晓堂,郑佳徽心里早就给它判下了死刑 。
毕竟这几天在府外来回探看的探子 犹如苍蝇一般惹人烦 。
几日后。
通往九霄城的官道上。
一匹快马疾驰而过,尘土飞扬。
马上的人,一身白衣,背着个药箱,神色匆匆。
正是药王谷的小神医,白鹤淮。
就在刚刚,百晓堂的信使拦住了她。
那个信使一脸恭敬,甚至有些畏惧地递上了信。
“又是郑大夫?”
白鹤淮拆开信封,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一百两的银票。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像是看到了绝世美男,不,比美男还亲。
“大手笔啊!”
白鹤淮咽了口唾沫。
药王谷虽然名气大,但花销也大啊。
那些珍稀药材,哪个不要钱?
她这个小神医,也是穷得叮当响。
这郑佳徽,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
但当她看到信里的内容时,脸上的贪财之色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狂热。
“牛痘……痢疾……”
她死死盯着那半张残方,手指都在颤抖。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
“这思路,这配伍……绝了!”
白鹤淮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会不会拍疼了马。
她冲着路边的一家小茶馆喊道:
“小二!快给我拿几个干粮!我要马上走!”
小二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
“客官,您这……不要点水?”
“要个屁的水!”
白鹤淮把银票往怀里一揣,眼神炽热得吓人。
“我要去九霄城!”
“这要是真的,那可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啊!”
她抓过干粮,双腿一夹马腹。
“驾!”
快马如离弦之箭,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
郑府。
郑佳徽把时间掰成了八瓣用。
上午,她请了个城里的老秀才,教那几个萝卜头识字。
这老秀才姓王,是个屡试不第的倒霉蛋。
但学问是有的,字也写得漂亮。
最重要的是,听话。
王秀才在上面摇头晃脑地讲着《三字经》。
下面七个孩子,有的听得认真,有的昏昏欲睡。
特别是马福成那个小胖子,哈喇子都流到书上了。
郑佳徽在窗外看了一眼,也没进去打扰。
文武双全,那是理想。
能识文断字,不做睁眼瞎,就是她的底线。
下午,就是练武的时间。
郑佳徽亲自上阵,从基本功到招式,手把手地教。
那柳条也没闲着。
虽然她心软,但练武这事儿,来不得半点虚假。
现在不流汗,将来就得流血。
除了教徒弟,她还得往双鸾山跑。
那个庄园,是她的基地,也是她的退路。
孙刑虽然死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工匠们推举出了一个新的头头,叫周秉工。
这人是个老实巴扎的汉子,手艺没得说,就是嘴笨。
郑佳徽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跟他交代细节。
从地基的深度,到防御工事的暗堡。
事无巨细。
累。
真他娘的累。
郑佳徽瘫坐在太师椅上,毫无形象地长出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下去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我这是穿越来当大侠的,还是来当996社畜的?”
“哪能这么忙呀!”
她现在手底下缺人。
缺那种能独当一面,能帮她统管全局的人才。
墨生虽然忠心,能力也不错。
但他毕竟是个残疾,而且那是账房出身,管管钱还行,管这么大摊子事儿,有些力不从心。
她需要一个CEO。
一个能帮她打理生意,管理工厂,甚至和各方势力周旋的大管家。
可是。
在这个时代,这种人才是稀缺资源。
大部分有能力的管家,那是从小就在大家族里培养的,那是家生子。
底细清楚,忠心耿耿。
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暴发户,去哪儿找这种人?
郑佳徽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她又想到了那条河。
那条流经双鸾山的径河。
那里的水流湍急,落差极大。
本来在她的计划中,那里不仅可以用来建造造纸厂,还能用来发电,是以后可以使用的工业革命 。
造纸厂虽然赚钱,但污染也大。
在这个没有环保局的时代,虽然没人管,但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得想办法治理。”
她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以前历史课本上的那些图片。
珍妮纺纱机。
水力织布机。
这条河,简直就是天然的动力源啊!
如果能搞出水力纺纱,那这布匹的成本……
就是降维打击!
这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
还是工业革命的火种!
郑佳徽的心脏一想起这就狂跳起来 ,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想法很好。
谁去干?
谁去管?
谁去盯着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谁去跟那些精明的布商谈判?
她自己?
别逗了。
她还得练功,还得带娃,还得提防着暗河和朝廷的暗箭。
“得找人。”
“必须找人。”
收徒的第四天。
郑佳徽也没骑马,换了身便装,溜达着去了城里的牙行。
牙行,也就是古代的中介所。
这里的牙人,那是三教九流,无所不知。
接待她的中人姓赵。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脸的精明相,见人先笑三分。
“哎呦!郑大夫!您来了!”
赵中人老远就看见了郑佳徽。
虽然郑佳徽换了便装,但那股子气势,那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这位现在可是九霄城的风云人物。
“老远就看见您了,那是红光满面,紫气东来啊!”
赵中人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赵老板,生意好呀。”
郑佳徽脸上挂起职业假笑。
“哎呀,都是各位抬举,抬举。”
赵中人一边把郑佳徽往里引,一边冲着里面的伙计喊。
“快!上茶!上好茶!把那存着的雨前龙井拿出来!”
郑佳徽摆了摆手,也没坐那个主位,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行了,赵老板,咱也别整那些虚的。”
她开门见山。
“我现在急需要人,上次让你帮我留意的管家,有着落了吗?”
“有!肯定有!”
赵中人从旁边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沓纸。
“这可是我筛选了好几天,把这九霄城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才给您找出来的。”
他把纸递给郑佳徽。
“您看看。”
郑佳徽接过纸,一张张翻看。
这牙行虽然黑,但这办事效率还真不赖。
每一张纸上,都详细地写着姓名、籍贯、年龄、擅长什么,以及之前在哪家商行干过。
甚至连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是猎头公司的简历啊!”
郑佳徽心里暗暗吐槽。
她看了一遍,履历都不错。
有在米行干了几十年的老掌柜,有在镖局管过账的账房。
但她总觉得差点意思。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张。
姓名:李晴。
年龄:三十五。
原任职:翰锦堂大掌柜。
擅长:统筹、算账、谈判。
“翰锦堂?”
郑佳徽眉头微皱。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九霄城以前数一数二的绸缎庄。
“这人怎么回事?”
郑佳徽指着李晴的名字问道。
“哎呀,这人吧,可惜了。”
赵中人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
“这李晴,那是真有本事。”
“翰锦堂以前那是日进斗金,全是靠他在撑着。”
“那他为什么被辞了?”
“不是被辞,是那翰锦堂没了!”
赵中人一拍大腿。
“那翰锦堂的老东家是个好人,可惜生了个败家子。”
“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
“李晴在前头拼命赚钱,那败家子在后头拼命撒钱。”
“前段时间,那败家子跟人赌钱,输急了眼,把整个翰锦堂都给押上了。”
“结果……”
赵中人摊了摊手。
“输了个精光。”
“翰锦堂易主了,那新东家是绮罗轩的人,那是以前翰锦堂的死对头。”
“绮罗轩的老板早就看李晴不顺眼了,因为以前李晴没少抢他们的生意。”
“这不,不仅把李晴赶了出来,还放了话。”
“谁要是敢用李晴,那就是跟绮罗轩过不去。”
“所以啊……”
赵中人叹了口气。
“这李晴现在是走投无路,空有一身本事,没人敢用。”
郑佳徽听完,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被资本抛弃的精英啊!
这就是怀才不遇的千里马啊!
而且,跟绮罗轩有仇?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最关键的是,这人现在处于低谷期,那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只要拉他一把,这忠诚度,那还不蹭蹭往上涨?
“就他了。”
郑佳徽把李晴的简历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还有这几个,也都叫来。”
她又挑了三个看着还算顺眼的。
“明天上午,让他们去我府上。”
“我要亲自面试。”
“得嘞!”
赵中人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笔大生意。
若是成了,那中介费可是少不了。
“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把人给您带到。”
他一直把郑佳徽送出了门,送到了大街上。
“郑大夫慢走!您有空常来!”
他在后面挥着手,腰都要弯到地上了。
郑佳徽没回头,摆了摆手,步行离开。
街道上并不宽敞。
她也没骑马,太显眼。
而且,她想感受一下这九霄城的烟火气。
但这烟火气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路边的摊贩看到她,原本吆喝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卖菜的大娘把头低得快埋进菜筐里。
几个嬉闹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扯回怀里,捂住了嘴巴。
敬畏。
甚至是恐惧。
郑佳徽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这些人见了她,那是一口一个“活菩萨”。
现在,她是“女魔头”。
这身份的转换,也就是几条人命的事。
“这就是代价。”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想要掌握权势,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让人怕你。
在这个世道,被人怕,总比被人欺负强。
她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回到郑府。
刚走进外院,郑佳徽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
那个平日里冷冰冰像是得了面瘫一样的 苏昌离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念儿。
满脸的呲牙咧嘴。
念儿那胖乎乎的小手,正死死地扣在苏昌离的嘴巴上,抓着他的腮帮子往外扯。
“哎呦……松手……松手……”
苏昌离含糊不清地叫唤着。
“你的指甲也太长了……”
他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顶尖刺客的影子?
脸上显露出的,竟然是一种孩子般的无奈,还有……迁就。
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这并不像他刚来的时候那样的面无表情,死板僵硬,像个没有灵魂的杀人机器。
反而现在浑身充满了丧气,像个带娃带崩溃了的老父亲。
但这种丧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难得的人味儿。
郑佳徽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左眉轻挑,是发现什么了吗 ?
她也没有问,而是张开双手 ,拍了两下 。
“给我抱吧。”
她走过去,拍拍手,伸出胳膊。
念儿看见妈妈来了,立刻松开了摧残苏昌离魔爪的小手。
“咿呀!”
他张开双臂,身子前倾,迫不及待地想要扑进妈妈的怀抱。
苏昌离如蒙大赦,赶紧把这个小祖宗递了过去。
他摸了摸被抓红的脸,一脸的苦大仇深。
“他刚吃完饭,又运动了一会。”
苏昌离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告状的意味。
“现在就不想跑了,非要让人抱着。”
“累死我了。”
他堂堂暗河苏家的高手,杀人都不带喘气的。
现在竟然被一个奶娃娃给折腾得够呛。
“看出来了。”
郑佳徽接过念儿,在儿子那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脸上含笑地说。
“辛苦你了,苏大保姆。”
苏昌离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反驳。
郑佳徽现在这个医馆已经开不了了。
毕竟她那天干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一人一剑血洗半城。
现在的百姓,对她是又敬又怕。
敢来她这里看病的,那都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
所以郑佳徽干脆就把医馆给关了。
把那边的院子充作了练武场,还有念儿玩耍的游乐园。
所以现在念儿活动的场地就大了许多。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在后院那一亩三分地里转悠。
平常在训练结束的时候,那几个弟子也会陪着念儿一起玩。
这个原本充满杀戮与冷漠的府邸。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
因为有了这些欢声笑语。
竟然开始变得有些温馨起来。
郑佳徽抱着念儿,看着坐在地上揉脸的苏昌离。
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苏昌离知道,他怀里抱着的,被他宠着的这个孩子。
其实是他的亲侄子。
是他那个冷血大哥苏昌河的种。
他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真是一个……
充满了恶趣味的猜想啊。
(https://www.shubada.com/127672/3898992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