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局势分析
夜空如同一块被打翻了墨汁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九霄城的上方。狂风呼啸，裹挟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将院子里的落叶卷得漫天飞舞。
郑佳徽躲在窗户缝后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撑伞的年轻人。
【根据我刚刚的能量检测，今天这一天，这个九霄城里起码有超过三个地方发生了高强度的打斗。尤其是最大能量波显示的能量残余，有两个地方非常值得一看。】
007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伴随着它的话音，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息地图，毫无征兆地直接投射在了郑佳徽的视网膜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就像是某种高端的战略雷达。
【喏，就标红的这两边，显示的能量最大。】
郑佳徽顺着系统指引的光圈看去，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窗外。半空中，那撑伞的男子周身气流涌动，仿佛凝聚出了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正以一种极其华丽的姿态朝着下方射去。
那场面，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震撼。
可是……
“怎么总感觉有点怪怪的？”郑佳徽眯着眼睛，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哪里奇怪了？】007似乎对她的质疑感到不满，【此人功力深厚，剑意凌云，这可是实打实的逍遥天境啊！放眼你那个前世，这简直就是陆地神仙！】
“不是说他不厉害，”郑佳徽撇了撇嘴，凭借着自己的毒辣眼光，一针见血地评价道，“就是感觉……他好像不是打算真杀人，反而更像是在……开屏？对，就是在展示自我，像只花孔雀一样在炫技。”
真要杀人，讲究的是一击毙命，哪有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生怕全城人看不见的？
此时，007突然在脑海里大声惊呼了一声。
【我去！我没有想到，你们这个世界拥有这般能力的人，竟然这么多呀！】
这声惊呼差点没把郑佳徽的耳膜给震破。
【看来，我得立刻改变一下你的训练行程了。】007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什么？”郑佳徽被它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好奇，下意识地问了一下，“改变什么行程？”
【你自己看。】
007没有废话，直接把地图面板在郑佳徽的眼前放大了数倍。
【这是你目前待的地方，也就是郑府。你看，你现在算是一个标红的点。我这边的雷达显示能力，并不是按照你之前那个‘生子系统’那种只看生命体征的低级模式。】
007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技术傲慢，仿佛在鄙视上一个系统的简陋：
【我这边是以能量的深浅来区分武力值的。浅红就是能力比较弱的，处于下乘境界；而你，因为刚刚磕了药，炼化了三十年功力，现在也勉强算得上是‘深红区域’的这一部分了。】
郑佳徽看着地图上，代表自己宅院的那个孤零零的深红色小点，心里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得意。
三十年功力呢！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高手了吧？
然而，007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那点可怜的骄傲击得粉碎。
【但是你把地图缩小，纵观全局看看！现在这个九霄城里，深红区域的人……简直像下饺子一样多！】
郑佳徽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
在这张象征着九霄城全貌的地图上，原本她以为应该是凤毛麟角的“深红点”，此刻竟然东一簇、西一团地扎堆出现！
【不说别的，就离你不远的那条街上，那个看着挺豪华的酒楼里，深红区域的高手就有俩！还有城东那个偏僻的宅子，里面足足有5个左右的深红点！其中有一个，甚至已经红得发紫，是暗红级别的！】
007的声音顿了顿，电子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疑惑：
【等等……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了？你别一惊一乍的，我心脏不好。”郑佳徽只觉得后背开始冒冷汗。她现在可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单亲妈妈，这满城的杀神，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就是我刚刚标记的那个，今天晚上潜入你这宅子，还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那个男的，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很特殊，我记下来了。他现在的坐标……好像也在那个有5个深红点的宅子里！】
“苏昌河？！”郑佳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哦，可能是叫这个名字吧。】007毫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在007这个纯粹的武侠升级系统眼里，男人算什么？不过是宿主变强路上的过客或者是踏脚石罢了。反正看宿主刚才喝粥时那副“搞男人不如搞事业”的清醒模样，也不算是个恋爱脑。等宿主以后成了天下第一，这全天下的美男还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换不换男人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何必提前记住这种不重要NPC的名字？它可是堂堂的硬核武侠系统，又不是什么海王记事本！
“他去了那个宅子……而且那宅子里全是深红点……”
郑佳徽没有理会007的傲慢，她的脑子在此刻转得飞快。
“那这里，就应该是暗河在九霄城的一个秘密据点了！”郑佳徽十分肯定地猜测道。
她就说嘛！
苏昌河堂堂一个暗河的顶尖杀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她这个小医馆的后院来蹭饭？暗河这种组织，在每个城市必然有着极其隐秘的联络点和落脚点。
可他偏偏跑到了自己这里，还刻意隐藏行踪……这奇了怪了。
郑佳徽越想越觉得后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要是一不小心，他那些冷血无情的同行追踪着他的气味找过来，那自己和弱小的念儿，岂不是成了活靶子，直接暴露在暗河的视野里了？！
退一万步讲，无论对方是想抓住她们母子来逼迫、要挟苏昌河；还是别有用心，想把她和苏昌河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公之于众，以此来打击苏昌河的声誉；又或者是单纯为了暴富暗河的杀手的 ……
那对于毫无背景的自己而言，都是一种灭顶之灾！
“不行，我得搬家。这地方不能待了。”郑佳徽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才刚把这宅子买下来，连门诊的牌子都还没挂热乎，她还想着在这里大展宏图，把自己的妇科、产科以及男性不孕不育专科做大做强呢！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成了风暴中心。
她仔细端详着系统地图。
这个九霄城里面，像刚才那种红点扎堆的异常区域，好像有三个……不，仔细看，东南角还有一处隐藏得很深的，是四个据点！
这些据点里边的红点数量，都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按照自己之前的推断，有人受了伤，而且急需神医，这说明暗河内部绝对出事了。无论这是暗河内部为了争权夺利引发的残酷内斗，还是说暗河倒霉，引来了外部仇家的集体围剿……
总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三十年功力，但在那些刀口舔血的职业杀手面前，估计也就是个血厚一点的沙包，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还有一个绝对不能受一点伤害的软肋——儿子郑念。
带个婴儿去和一群杀手硬刚？那是脑残才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现在暂避锋芒，苟起来发育，才是最优解。
【哎？奇了怪了……】007那带着点八卦味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这个叫苏苏……什么的玩意儿，刚刚还在那个5个红点的宅子里，这会儿功夫，又跑到地图另一边那个有3个红点的据点去了？他跟对方很熟吗？这么明目张胆地串门？】
007表示一头雾水。在它的数据库里，杀手不都应该是独来独往、冷酷无情、互不干涉的吗？
“不管了！他爱串门就让他串去，死了也不关我的事！”郑佳徽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将脑海里苏昌河那张极具蛊惑力的脸庞强行驱散，“零七，咱俩训练吧！我现在严重缺乏安全感！”
【行！孺子可教！】
007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语气中透出一种老父亲看到女儿终于肯放下手机去刷五三试卷的欣慰感。
【这就为你开启系统辅助学习模式。宿主，准备迎接地狱吧！】
下一秒，郑佳徽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虽然人还在卧室里，但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绝对专注的维度。两个人，不，一人一统，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疯狂内卷过程中。
“马步扎稳！腰部发力！你这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是想给敌人表演下腰吗？！”
脑海里，007化身为最严厉的魔鬼教官，咆哮声震天响。
郑佳徽双腿分开，呈标准的骑马蹲裆式，双手平举，一边艰难地维持着这个极度反人类的姿势，一边还要分心在体内引导着那刚得来的三十年内力，按照心法的路线缓缓运行。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禁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感叹：“就这个所谓的高深内功……它真的只要求心性和悟性啊！如果这玩意儿放在我的前世，别说成年人了，就是那些天天被逼着上奥数班的卷王小学生，估计都能闭着眼睛练成功！”
内功的运行，其实就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冥想和能量引导。相比起肉体的折磨，这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按摩。
为了转移双腿那如同被无数只蚂蚁啃噬般的酸痛感，郑佳徽只能强行找话聊。她的双腿已经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像两根折断的筷子一样跪倒在地。
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撑着没有塌腰。
现在练的，是基础的体能、平时的耐力以及肌肉纤维的密度。这种东西，没有三十年功力可以一键灌顶，只能下苦功夫，一寸一寸地去熬、去磨，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零七……呼……我这个……算不算是在炼体呀？”
郑佳徽喘着粗气问。
“如果算炼体的话……呼……等我练成了，会不会有物理加成？比如……我不用剑，直接一拳……呼……一拳把对方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打爆？”
【那倒不一定。】
007其实很清楚，郑佳徽现在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她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需要有人跟她说话，来分散肌肉撕裂带来的痛苦，从而让她能够继续维持着扎马步的姿态。
作为一个深谙“卷王”培养之道的系统，007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喊停，反而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聊，用一种阅历极深的长者口吻点评道：
【另外，你现在这顶多只能算得上是‘稍微’的炼体，打基础罢了。真要说起来……我倒是感觉你们这个世界，特别的奇怪。】
007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尤其是刚刚，我仔细扫描检查了那几个深红色的光点。从能量波动的反馈来看，他们的内力确实很深厚，剑意刀气也很惊人。但是，他们的身体密度……确确实实不咋地啊！】
“什么意思？”
一听有新知识，郑佳徽觉得自己涣散的意志又稍微聚拢了一点。虽然额前的汗水已经迷了眼睛，双腿发酸发麻得感觉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但她仍旧死死地保持着那个标准的马步姿势。
【意思就是说，你现在待的这个所谓的高武世界，里面的人们似乎走入了一个极端的误区。】
007像一个见多识广的武学宗师，慢条斯理地剖析着：
【他们好像根本不注重肉身的锤炼，也就是不注重‘炼体’。他们一门心思地只追求精神上的‘意境’，练刀意、练剑气、追求天道感悟。这种练法，简直就像是给一把纸糊的刀柄，装上了一截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
【攻击力确实爆表了，但是防御力脆得可怜！一旦被人近了身，或者内力耗尽，那身体素质比普通农夫也强不了多少。】
007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半夜来找你的男的，是个顶尖的杀手吗？】
“对呀……呼……暗河的……杀手。”郑佳徽艰难地回答。
007一边在系统空间里和郑佳徽聊天，一边留出一部分算力在观测着外面的全息地图动向。
【如果他是杀手的话，那我就更看不懂了。】007的语气变得极其古怪，【我感觉他根本不像是一个刀口舔血的杀手，反而像是一个游走在名利场上的交际花！】
“什么意思？！”
一聊到这种带有粉色泡沫和悬疑色彩的八卦，郑佳徽顿时两眼放光，连腿上的酸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吃瓜的力气。
【你看地图。】
007直接把苏昌河那个光点的移动轨迹拉了出来。
【就在我们聊天的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在这几个遍布红点的危险区域，来回窜了三趟了！一会儿去这个院子喝口茶，一会儿去那个据点溜达一圈，而且没有引发任何打斗的能量波动。这暗河杀手相互之间的关系，都这么好的吗？随便串门不敲门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只是推测。毕竟他们是职业杀手，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我还真不清楚。”
郑佳徽虽然八卦，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腿部的颤抖，解释道：
“而且，我也不好去深究。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我懂。毕竟，万一真深究出了人家的核心机密，人家反折回来灭我的口，那我这三十年功力不是白瞎了？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嗯，你这谨慎的态度倒是对的。活得久，才能爬得高。】
007表面上赞许，实则心底暗暗窃喜。这宿主虽然是个女人，但不仅不圣母，而且极度清醒，没有那种无脑冲上去当救世主的冲动。这样的苗子，只要稍微鞭策一下，绝对能卷成一代枭雄！
【既然你说的这么有意思，那你倒是来猜猜看，】007故意抛出诱饵，打算考考郑佳徽的战略眼光，【一个真正强大的天下第一，除了要有绝对碾压的武力之外，在智力上，也必须拥有洞若观火、看破阴谋诡计的能力。现在，根据地图上的动向，你猜测这里面一共有几股势力在搅弄风云？】
“最起码……应该有两股，甚至三股势力。”
郑佳徽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重组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线索，从那个来找她解毒的马车夫，到苏昌河的异常举动，再到现在的红点分布。
【哦？哪两股？又哪三股？给我仔细说全了。】
007就像一个严格的私塾老先生在考校得意的门生，做一位优秀的武林高手，绝不能只做一介武夫，要有自己独立思考和破局的能力。
“首先，从目前的红点状态和未发生大规模火拼的情况来看，这绝对不是暗河的外部敌人在进行围剿。”
郑佳徽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视网膜上的地图，冷静地分析道：
“苏昌河作为一个暗河的标志性人物，他能够在这几个据点之间来回跑，就说明这些据点里的人他都是认识的！而且，他能那么轻松地进入内部没有触发警报，说明防线对他是不设防的。这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暗河内部的动乱！”
“所以我大致将他们分为两大部分。”
郑佳徽用沾满汗水的手指，虚空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部分，是之前在这边防御的，也就是白天，带领我过去给那个大人物解毒的那一方势力。另一部分，就是现在在四周蠢蠢欲动，正在收缩包围圈，准备追杀的这几家。”
“从红点的数量和密集度来看，防御解毒的这边，势力明显比较弱，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不错，观察入微，有深度思考。】
007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既是真心的赞赏，也是为了让郑佳徽在成就感的刺激下，忽略身体的疲惫，继续老老实实地扎马步。
【你要是按照整体敌我态势，分成两大板块是对的。但是，这江湖上的事，往往是‘局中有局’。这其中呢，又分为好几个各怀鬼胎的小板块。你现在，能从这死寂的地图上，看出几个小板块来？】
“额……”
都已经被架到这种诸葛亮点将的程度了，郑佳徽这种骨子里带着点好强和职业素养的人，怎么可能认输？
“首先，在这个被包围的防御方，咱们就设定为A势力。进攻的这一大块，设置为B势力。”
郑佳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体力消耗而变得有些沙哑，但逻辑却越发清晰。
“A势力虽然弱，但里面绝对有内贼!大白天的状况下，A势力竟然有一个 叫什么丑牛的 ，单独跑出来还被人杀死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不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反倒是单独一个人出来 ，这说明，A势力里面的人心已经涣散了。”
郑佳徽摇摇头，人心不足 ，还记得这个人最开始抓自己的时候是想给大家长解毒，现在倒好， 单独背叛 。
果然，人有一张嘴，上下两张皮，神的能说成死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呀 !
“所以我推测，A势力内部现在可能已经分裂成了大致三派。”
“第一派，是死忠粉，确定要拼死保护那个中毒的大人物；”
“第二派，是骑墙派，觉得那个大人物已经不行了，没必要陪葬，需要从内部再挑选、推举出一个新的代表来接班；”
“第三派，就是纯粹的投机分子。他们觉得A这边已经彻底失去了大势，必死无疑，于是他们直接投敌了，单独跑出来的那个丑牛，就是这一派的杰作！”
【嗯。分析得很透彻，人心本就如此。】007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理智，【继续说B势力。】
得到鼓励，郑佳徽咬紧牙关，将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往下又压了半寸，指着外围那三个标红的板块。
“这三个板块，我设置为B，是进攻的一组。”
“从地图面上看，他们虽然是联军，但已经分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势力。为什么？因为他们连住都没有住到一起！三个据点泾渭分明，聚集的点也不一样，这说明他们彼此之间根本不信任，都在互相防备。”
“但这还不是最有趣的。”
郑佳徽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名为“兴奋”的光芒，那是智商碾压带来的快感。
“我看地图的时候发现，其中有几个红点在移动时，会和其他地方的红点进行碰撞，但是从亮度上看 他们好像并没有受什么重要的伤 ，反而是跟着这些红点过来的人 ，身上的光已经消失了，这说明这种人已经被杀人灭口 ”
“这股势力，可能是想看着A和B两败俱伤，然后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精彩！啪啪啪！】
系统空间里，007甚至破天荒地播放了一段模拟的鼓掌声。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那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如果需要你现在出手，把他们全部给端掉，永绝后患，你会怎么做？】007循循善诱地抛出了一个充满了血腥气的问题。
“我？端掉他们？”郑佳徽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残忍的弧度，“这时候硬拼就是傻子。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他们因为内斗和猜忌，疯狂消耗自身的实力。”
郑佳徽的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然后，再由我出面，去引动那一波隐藏在暗处的变量势力！将残存的这堆明面上的势力，和那股隐藏的变量进行对冲！等他们狗咬狗，互相撕咬得差不多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我就撒把大范围的毒药——反正我是医生，配点无色无味的毒药太简单了。把他们全部药翻，最后把罪名往那个变量势力，或者其中一个死无对证的头目身上一推，完美闭环！”
【没错！在自身绝对力量还不够碾压一切的时候，就要学会尝试着借山打虎，借刀杀人！】
007对这个回答满意到了极点，它的电子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你记住，学习武功，追求强大，不能只是把自己练成一柄只知道砍人的钝刀！你要做那个握刀的人，要做一个全观大局的执棋者！】
【你是武者，不是没脑子的莽夫！】007趁机灌输着它的“卷王”理念。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007的话锋突然一转，将冰冷的战略分析，拉回到了人性的拷问上。
【如果在某种极端情况下，你不得不被迫卷入这场风暴，让你去帮其中一个势力，你会帮谁？】
“就不能不帮吗？”郑佳徽的脸苦了下来，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搞钱养娃啊。
【不能。】007残忍地拒绝了她的退缩，【必须从中挑选！假设，一个势力里有和你相熟的人，但他们臭名昭著，杀人如麻；另一个势力里，都是和你不熟的陌生人，但他们……】
007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它的数据库里疯狂检索符合条件的设定，随后它拉下了一个对比面板。
【但也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这群陌生人很会做表面功夫，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甚至被冠以‘名门正派’的称号。你，帮谁？】
“那……就看哪一方面的势力，更符合我自己的三观吧！”
郑佳徽思索了片刻，汗水滑落嘴角，带着一丝咸苦的涩味，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暗河是一个杀手组织，肯定是臭名昭著。他们双手沾满了血腥，这是洗不掉的。”
“但是，在那群杀手里，肯定也有身不由己、不想做杀手的人。他们或许只是被逼无奈，不想做一把永远被别人执掌、没有灵魂的刀。这种人的痛苦和挣扎，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能理解。”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那种天性就爱杀人、把杀人当乐趣的精神病。”
郑佳徽眨了眨眼 ，这时候就要考虑到宏观的观测了 。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就算在21世纪那个法制健全的大社会，网络上、现实中，不还是有很多类似那种暴戾、纯粹的恶吗？那种键盘侠、施虐狂，他们不是不懂法律，只是纯粹的恶，纯粹地想沾染血腥，想在毁掉别人的过程中获得快感。
“所以，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不会去管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怎么标榜自己。”
郑佳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和决绝。
“我可能不会盲目地选择其中一方势力去站队。而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去救那个我相识的、且行事底线符合我三观的人。”
【那另外一个你引入的变量势力呢？那些名声好的陌生人呢？你就不怕救了恶人，被全天下唾骂？】007步步紧逼。
“你都说了，他们本质上大差不差。”郑佳徽毫不在意地笑了，“事实上，这可是高武世界，混江湖的，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谁的手上没有沾染几条人命？为了争夺资源、为了生存，所谓名门正派背地里的男盗女娼，未必比真小人少。”
“所以，我不会被道德绑架。我只选择我愿意去做的，救我想救的人，杀我想杀的人！”
【很好！】
007的电子音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它就像一位注视着雏鹰终于展开双翅的武林泰斗，语重心长，却又掷地有声地说道：
【记住你的这个选择。在江湖上，你要做的是一个凭心意行事的侠士，而不是一个企图普度众生的圣母！】
【你可以为你的道义而战，为你的想法而杀戮，但绝对不能因为别人嘴里的看法和规矩，去委屈了你手里的剑！】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之心！】
郑佳徽听着007这番震耳欲聋的宣言，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那种初入异世的惶恐和不安，被一种名为“自我”的力量彻底碾碎。
“我明白了……”
她低声喃喃着，随即猛地抬起头，原本已经酸痛到极致的双腿，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来吧，零七！别废话了，马步我已经扎够了！把那本《流云剑法》给我调出来！”
她咬牙切齿，眼底燃烧着疯狂的卷意。
“等老娘练成了，管他什么暗河明河，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娘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物理超度！”
【宿主威武！剑法模块已加载，请宿主保持这个干劲，今晚我们决战到天亮！】
007在意识深处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老狐狸，不遗余力地压榨着宿主的每一分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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