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百年家族的丧钟
比弗利山庄，卡莱尔庄园。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修剪平整的草坪上。温斯顿·卡莱尔坐在他那间宽敞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一百年份的麦卡伦威士忌。
自从上午强行切断了市政债券的承销、在电话里痛骂了薇薇安一顿之后，他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那个愚蠢的女人，真以为傍上了斯特林财团就能把我踢出局？”温斯顿冷笑了一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明天的剧本了。一旦薇薇安因为挪用养老金被联邦调查局带走，洛杉矶政坛必然大乱。到时候，他就可以利用卡莱尔家族的人脉，扶持一个新的城市规划委员会主席上位，顺理成章地解封自己的三个工地，甚至还能趁机从陈风的手里咬下一块肉来。
“老爷。”管家安德森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您最好看看电视。十五频道的突发新闻。”
温斯顿皱了皱眉，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画面中，赫然是洛杉矶市政厅的新闻发布大厅。
温斯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笑。他以为电视上播放的，是薇薇安被内务部或者FBI当众戴上手铐的凄惨画面。
然而，当看清屏幕里的景象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薇薇安·肖依然穿着她那套标志性的纯白色高定西装，不仅没有丝毫被通缉或弹劾的狼狈，反而容光焕发。她那张冷艳的脸庞上，透着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厉、都要不顾一切的杀伐之气。
就像是一把刚刚被绝世凶器开过刃的妖刀。
“洛杉矶的市民们，下午好。”
薇薇安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极其平稳，透着一种绝对的强权逻辑。
“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城市规划委员会联合环保署，对南区的三家重金属废料厂进行了极其严密的二次复检。我们发现，之前的初检数据存在严重的误差，这是由于部分底层检测人员的渎职造成的。那三家工厂的排污系统不仅完全达标，而且在废旧电池回收技术上，达到了加州最高标准。”
薇薇安的这番话，犹如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台下的记者一片哗然。昨天还是污染毒瘤，今天就成了环保先锋？这种极其生硬的改口，简直是在侮辱公众的智商。
但薇薇安根本不在乎这些底层的喧哗。在经历了陈风那种降维级别的身心碾压后，她已经彻底抛弃了政客那层虚伪的面皮。她现在是陈风的狂热信徒和提线木偶，她只需要执行暴君的意志。
“因此，我在这里正式宣布。南区废料厂的封停令即刻撤销，全面复工。相关渎职人员，将移交地区检察官办公室进行严厉查处。”
温斯顿坐在屏幕前，浑身的血液开始发凉。
薇薇安竟然解封了陈风的工厂？她不想要特拉华州的清白了？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解封，她手里就没有任何可以要挟陈风的筹码了吗？
然而，薇薇安的演讲并没有结束。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电视屏幕，死死地盯住了比弗利山庄里的温斯顿。
“南区的问题虽然是一个误会，但洛杉矶市中心的城市疮疤，却是不容忽视的毒瘤！”
薇薇安的语气陡然升高，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杀意。
“大家都知道，位于市中心核心地段的‘世纪之光’商业综合体，由于承建方卡莱尔家族的资金链断裂和极其严重的消防隐患，已经陷入了无限期的停工烂尾状态。”
“这三栋高达六十层的钢铁废墟，不仅严重破坏了洛杉矶的城市天际线，更像三颗悬在市中心上空的炸弹，随时可能引发极其惨烈的安全事故！”
听到这里，温斯顿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吧嗒”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金黄色的酒液浸湿了他的裤腿，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一股难以名状的巨大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为了彻底消除这一重大公共安全隐患，为了洛杉矶市中心的伟大复兴。”
薇薇安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举起了一份盖着市政厅最高级别鲜红印章的行政令。
“我代表城市规划委员会，并联合市议会特别小组，正式行使加州宪法赋予政府的‘强制征收权’（Eminent Domain）！”
“即刻起，卡莱尔家族名下‘世纪之光’项目的所有土地产权及地上附属建筑，将被强制收归洛杉矶市政厅所有。鉴于该项目属于极度危险的违规废墟，市政厅将按照废弃用地的底价，向卡莱尔家族支付总计三千万美元的环保拆迁补偿金。”
三千万美元！
强征三十亿美元的市中心核心地标！
这根本不是什么城市规划，这是一场世纪大抢劫！
“疯了……这个贱人疯了！！”
温斯顿在书房里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嘶吼声，他猛地扑向书桌，一把抓起那部加密电话。
他绝对不能让这项强制征收令生效！在加州，政府动用强制征收权强抢私人核心资产，必须经过市议会的绝大多数投票表决。只要他在议会里的盟友站出来投下反对票，薇薇安的这项命令就是一张废纸！
他疯狂地拨打着加州资深参议员、也是他几十年政治盟友罗伯特·海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温斯顿几乎要砸烂话筒，那边才终于接听。
“罗伯特！你看到电视了吗！薇薇安那个疯女人要强征我的‘世纪之光’！那是卡莱尔家族最后的心血，那里面有几十家银行的抵押贷款！立刻动用你在市议会的人，在下午的听证会上把这项法案给我否决掉！”温斯顿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电话那头，罗伯特·海斯的声音极其冷漠，甚至透着一种避之不及的厌恶。
“温斯顿，收手吧。洛杉矶的时代变了。”
“你说什么？”温斯顿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每年拿他几百万政治献金的政客说出来的话。
“在薇薇安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前半个小时，天使之城基金会的法务代表，已经和我们市议会的十二位核心议员开过秘密闭门会议了。”罗伯特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扎进温斯顿的心脏。
“陈风先生承诺，只要‘世纪之光’被合法收归市有。天使之城基金会将无偿接手这三个烂尾楼的拆除和后续生态重建工作，不花纳税人一分钱。”
罗伯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种对金钱的极度贪婪。
“而且，陈风先生旗下刚刚在开曼群岛成立的一个离岸慈善信托，将在未来五年内，向市议会的各大选举援助资金池，总计注资三亿美元。”
三亿美元的合法政治献金。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政客彻底出卖灵魂的天文数字。相比之下，温斯顿每年那抠抠搜搜的几百万，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罗伯特！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混蛋！你们这是合伙抢劫！你们会毁了卡莱尔家族的！”温斯顿绝望地怒骂着。
“温斯顿，政治就是计算。你的流动资金已经枯竭，你名下的银行今天上午被做空机构打爆了仓位。你现在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死人。”
罗伯特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老钱家族之间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为了一个快要破产的家族，去得罪一个手里握着数十亿美元现金流、而且心狠手辣的新庄家？我们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下午的市议会表决只是走个过场。强制征收令的程序已经合法合规。你如果现在去市政厅拿那三千万的补偿金，或许还能给你自己买块像样点的墓地。祝你好运，老朋友。”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温斯顿像一截枯木般僵立在书桌旁。手机从他干枯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板上。
三亿美元的现金买断了市议会。
六十亿美元的做空资金锁死了他的银行。
底层无处不在的垃圾车瘫痪了他的物理物流。
最后，由一个已经被陈风彻底驯服的铁娘子，举着合法行政程序的大刀，精准地砍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滴水不漏。降维碾压。
直到这一刻，这位在洛杉矶呼风唤雨了大半辈子的老钱族长，才真正体会到了陈风那台资本绞肉机的恐怖。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他是一个精通物理、人性、官僚和金融所有毁灭法则的终极暴君。
就在温斯顿陷入彻底绝望的深渊时，他的管家安德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脸色比死了三天的人还要惨白。
“老……老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温斯顿的声音极其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华尔街的三家债权银行……刚才联合发来了强制平仓通知函。”管家颤抖着递上一份传真文件。
“他们说，由于我们用来抵押贷款的‘世纪之光’楼盘已经被政府定性为废弃违章建筑并强制征收，抵押物价值清零。触发了贷款协议中的交叉违约条款。银行要求我们卡莱尔家族在二十四小时内，立刻偿还总计二十五亿美元的本金和利息。否则……否则将立刻冻结家族所有的信托账户，并申请法庭对我们进行强制破产清算！”
这才是最致命的最后一击。
陈风利用强制征收令，不仅抢走了大楼，更是极其恶毒地将大楼的估值瞬间打成废纸。银行为了自保，必然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卡莱尔家族剩下的一切资产。
噗——！
极度的急火攻心之下，温斯顿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那份极其精美的波斯地毯上。
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血丝。他仰起头，看着书房天花板上那盏极其奢华的水晶吊灯，发出了一声犹如厉鬼般的惨叫。
“陈风——！你这个魔鬼！”
下午三点。洛杉矶市中心，“世纪之光”施工现场。
原本因为停工而死寂一片的工地大门外，此刻却汇聚了数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
这一次来的，不是什么底层的环保督察员。
薇薇安·肖穿着那套白色的战袍，在一群全副武装的洛杉矶特警和市政执法人员的簇拥下，步伐冷酷地走向工地大门。
走在她身边的，是地区检察官马库斯·索恩。这对曾经在政界水火不容的男女，此刻在陈风那条无形的狗链牵引下，达成了极其诡异而完美的合作。
几名曾经隶属于卡莱尔家族的安保人员还试图阻拦，但被特警手里的突击步枪直接顶回了胸口。
“贴上。”薇薇安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
两名执法人员走上前，将两张盖着市政厅钢印的巨幅“强制征收与资产冻结令”，用最强力的胶水，死死地贴在了“世纪之光”那扇巨大的铁门上。
紧接着，一辆重型推土机轰鸣着开进现场。
在周围无数市民和媒体的注视下，推土机那巨大的钢铁铲斗高高扬起，重重地砸向了工地大门上方，那块象征着卡莱尔家族百年荣耀的镀金招牌。
砰！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那块招牌被砸得粉碎，残骸混着泥土，极其狼狈地滚落在一旁的臭水沟里。
薇薇安看着那一幕，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知道，随着这块招牌的粉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甚至想要把她当成弃子的温斯顿，已经彻底完蛋了。
而她，虽然保住了地位，甚至即将攀上市长的宝座。但她的灵魂，已经永远地刻上了那个叫陈风的男人的烙印。
同一时间。橡树岭庄园。
全景监控室的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着市中心那极其震撼的强制征收画面。
陈风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平稳地端着一杯刚刚醒好的罗曼尼·康帝。那猩红色的酒液，像极了资本市场上流淌的鲜血。
“老板，温斯顿·卡莱尔在半个小时前突发大面积脑溢血，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不过他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和家族信托，已经被华尔街的债权人全部冻结。就算他能醒过来，迎接他的也只有漫长的债务法庭和牢狱之灾了。”
蒂凡尼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详尽的资产接收报告递到陈风面前。
“市议会的投票已经结束。那三千万的补偿金甚至都不需要我们出，市政厅的财政部直接从卡莱尔家族被罚没的税务滞纳金里扣除了。‘世纪之光’的三栋核心楼盘，已经完好无损地划归到了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名下。”
“一场堪称完美的合法抢劫。”林婉在工作站前转过身，镜片后闪过一丝赞叹，“我们不仅没花一分钱拿下了洛杉矶市中心最核心的地段，还顺手用做空本地银行赚了十几个亿。这套组合拳，足够让洛杉矶那几个老家伙做上几个月的噩梦了。”
陈风接过那份报告，随意地翻看了两眼，然后将其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黑暗帝国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洛杉矶南区的假释犯废料厂已经重新开工。市中心的三十亿地标成了他的战利品。法庭上的检察官，报纸上的主编，还有那个在市政厅为他披荆斩棘的提线木偶。
在很短的时间，他在这座城市里扎下的根系，已经粗壮到了任何人都无法无视的地步。
但这距离真正的“王”，还差得很远。
洛杉矶这块蛋糕太庞大了，水也太深。卡莱尔家族不过是旧势力中，因为资金链存在致命漏洞而最先被他咬碎的一角。这座城市里，还有控制着好莱坞排片权的传媒大亨，有把持着西海岸进出口港口的运输寡头，还有那个底蕴比卡莱尔家族还要深厚的庞然大物。
“老板，霍华德·斯特林那边有动静了。”蒂凡尼看着平板电脑上刚刚传来的情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份伪造的备忘录虽然成功除掉了温斯顿，但也彻底惊动了斯特林财团。霍华德今天下午临时召集了比弗利山庄另外三个百年家族的族长，在海上的一艘私人游艇里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蒂凡尼合上平板，目光凝重。
“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我们根本不是来上流社会分杯羹的，而是来掀桌子的。卡莱尔家族的覆灭，让他们感受到了真正的唇亡齿寒。洛杉矶剩余的老钱家族，开始结成真正的防御同盟了。”
陈风端起手边的罗曼尼·康帝，猩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残酷的弧线。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吃掉温斯顿这头肥猪，必然会引来其他狼群的警惕和敌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如果对手全是温斯顿这种一戳就破的纸老虎，这台资本绞肉机的马达根本无法满负荷运转。洛杉矶的上流社会终于被迫脱下那层伪善的面纱，准备进入他最擅长的血肉互搏节奏了。
“他们想要抱团取暖，那就让他们抱得再紧一点。”
陈风喝了一口红酒，深邃的目光犹如巡视猎场的暴君。
“打断卡莱尔家族，只是我们拿到洛杉矶核心牌桌入场券的第一步。既然霍华德·斯特林想当这个出头鸟，那下一场狩猎，就从他的基本盘开始。”
“告诉阿瑟，西岸财经接下来的版面，不用去管市政厅了。把准星全部对准斯特林财团旗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好莱坞洗钱账目。林婉，让你的木马在斯特林财团的内部网络里潜伏下来，我要知道霍华德每天晚上吃了什么药，见过什么人，睡过哪个女明星。”
他重新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霓虹。
“洛杉矶的旧王座还高高在上。上面的那几个老骨头既然不想自己走下来，那我们就一根一根地，把他们的腿敲断。”
橡树岭庄园的齿轮继续无声地转动。一场以吞噬整个洛杉矶老钱同盟、彻底登顶加州之巅为目标的血腥战役，正式吹响了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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