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权力的试运行
洛杉矶西区,清晨六点半。
一辆崭新的重型垃圾压缩车在日落大道边缘的辅路上缓慢行驶。车身被喷涂成毫无瑕疵的纯白色,车厢侧面印着天使之城基金会那个巨大的十字徽章。
驾驶室里,老约翰握着方向盘。他那只因为粉碎性骨折而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臂,被一根简易的医用吊带挂在脖子上,但他仅凭右手,依然将这台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驾驶得平稳至极。
老约翰的眼神清澈而狂热。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辆垃圾车,这是陈先生赐予他的战车。车厢里传来的每一次液压压缩的轰鸣声,都是在咀嚼这座城市的罪恶。
就在车辆准备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松垮嘻哈裤、脖子上满是劣质纹身的拉美裔青年,突然从街角的便利店旁窜了出来,极其夸张地扑向了垃圾车的前保险杠。
砰的一声闷响。
车速其实不到十迈。但那个名叫里科的当地帮派分子,直接在地上滚了三圈,抱着右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老约翰踩下刹车,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无赖。
不到三分钟,一辆一直停在街角阴影里的黑白相间LAPD巡逻车,就像是提前踩好点一样,拉着刺耳的警笛开了过来。
两名身材臃肿的巡警推开车门,一手按着腰间的配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洛杉矶西区的这种边缘地带,帮派分子碰瓷,巡警负责拉偏架并从中抽取分成,这早就形成了一条心照不宣的灰色产业链。尤其是面对这种没有任何背景、打着慈善名义的收容所车队,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完美的待宰肥羊。
“下车!老家伙,把你那残废的手举起来!”带头的白人巡警戴着墨镜,用警棍狠狠地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
老约翰平静地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没有举手,只是用一种极其死寂的目光看着这两名警察。在系统思想钢印的保护下,他连飞车党的铁棍都不怕,更不会对两身警服产生任何恐惧。
“警官,我的车速只有八迈。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老约翰的语气毫无波澜。
“闭嘴。我亲眼看到你碾过了他的腿。”巡警冷笑一声,拿出罚单本,“你涉嫌危险驾驶和故意伤害。这辆车现在被洛杉矶警局依法扣留。至于你,如果你不想进看守所挨揍,最好马上打电话叫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基金会的负责人带五万美金的保释和医疗和解金过来。”
躺在地上的里科配合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里却透着贪婪的光芒。
老约翰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他只是用仅剩的右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部廉价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调度中心,这里是一号车。我们在西区第七大道遇到勒索。车辆被扣留。”
半小时后。橡树岭庄园,一楼大厅。
清晨的阳光洒在波斯地毯上。陈风穿着纯手工定制的休闲西装,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离岸账户的对账单。
蒂凡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将西区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老板,又是当地黑帮和基层黑警勾结的把戏。”蒂凡尼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他们看我们的车队是新来的,想收过路费。需要我让卡塔琳娜去处理吗?半个小时,那个碰瓷的混混和那两个黑警的腿就会被折断塞进下水道里。”
站在不远处的卡塔琳娜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下了擦拭手枪的动作,眼神里闪烁出嗜血的光芒,已经准备去车库提车了。
“卡塔琳娜,把枪放下。”
陈风头也没抬,翻过一页对账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只飞过窗前的苍蝇。
“如果遇到一条拦路的野狗,你每次都要亲自下车去打死它,那你的衣服迟早会沾上洗不掉的泥点子。”
陈风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我们的盘子在变大,洛杉矶有一千多条街道,难道每一条街道收垃圾,我都要派个杀手去护航吗?那不叫资本帝国,那叫街头黑帮。”
陈风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深邃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洛杉矶市中心。
“既然我们已经花大价钱买下了一条带项圈的看门狗,也是时候让他出来溜溜,咬几个人看看牙口了。”
陈风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
洛杉矶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
马库斯·索恩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自从在庄园里签下那份极其屈辱的“首席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后,他连续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梦里,他身败名裂,被FBI戴上手铐,而那个叫陈的亚裔男人就站在旁边冷笑。
桌子底下那部只有陈风知道号码的秘密专线,突然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马库斯的浑身猛地一颤,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陈先生。”马库斯的声音尽量保持着检察官的威严,但那丝挥之不去的干涩依然出卖了他的恐惧。
“索恩顾问,早上好。”电话那头传来陈风毫无温度的声音。
“我在西区第七大道的一辆重型压缩车,被两个想捞外快的基层巡警扣了。他们伙同一个街头混混,试图向基金会勒索五万美金。”
陈风的语速极其平缓,没有愤怒,也没有抱怨。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冰山直接砸在马库斯的头顶。
“那是我的私有财产。我给你三十分钟时间。我要看到我的员工开着我的车继续工作。至于那个碰瓷的混混,和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警察,我希望你能用你精通的法律,教教他们洛杉矶的规矩。”
陈风没有等马库斯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盲音,马库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指令,也是测试。如果他搞不定这种基层的小摩擦,那他在陈风眼里的利用价值就会清零。而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实习生堕胎的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竞争对手的办公桌上。
马库斯咬紧牙关,将听筒重重地砸回座机上。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半分钟,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扭曲的政治狠厉所取代。
既然已经成了恶魔的同谋,那就只能把屠刀挥向别人。
马库斯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红线电话,直接拨通了洛杉矶警局西区分局局长雷诺兹的号码。
“雷诺兹局长,我是马库斯·索恩。”马库斯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铁面无私的检察官气场。
电话那头的分局局长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语气:“索恩检察官,早上好。有什么案子需要我们西区分局配合的吗?”
“雷诺兹,你的手下是不是瞎了狗眼?”马库斯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语气极其严厉,“今天早上,你们分局的两个巡警在第七大道,扣留了天使之城基金会的慈善环卫车,并且纵容一个有帮派背景的人渣,对一个残障流浪老兵进行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雷诺兹局长在电话那头直接懵了。这种基层巡警捞油水的小事,怎么会惊动高高在上的副地区检察官?
“索恩先生,这可能是一场误会,我还没接到具体的汇报……”
“我不管你是不是误会。”马库斯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司法强权压迫,“天使之城基金会是全美左派媒体现在最关注的慈善组织!你手底下的蠢货竟然敢去敲诈他们?你是想让CNN把你们西区分局定性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吗?”
马库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现在以洛杉矶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的名义正式通知你。给你十分钟时间。让你的手下立刻把车钥匙还给那个老兵,并且列队向他道歉。”
“至于那个碰瓷的帮派分子。我要求你们分局立刻以‘一级重罪敲诈勒索’和‘涉嫌恐怖主义袭击慈善机构’的罪名,把他给我铐起来塞进看守所。下午我会亲自派人去接管案卷。”
马库斯冷哼了一声,抛出了最致命的威胁。
“如果你做不到。下午两点,我会联合洛杉矶内务部和廉政公署,带着审计团队全面进驻你们西区分局,把你们过去五年所有的加班费和罚单账目查个底朝天。”
电话那头,雷诺兹局长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
为了两个基层巡警的几万块外快,去迎接地区检察官的全面反腐审计?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索恩检察官,您息怒!这绝对是个别警员的腐败行为!我马上亲自通过电台下达最高指令!十分钟内,绝对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雷诺兹局长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洛杉矶西区第七大道。
两名巡警正靠在警车旁抽烟。那个叫里科的混混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电线杆上,得意洋洋地等着基金会的人来送钱。
老约翰依然像一尊雕像一样,安静地站在白色的垃圾车旁。
突然,警车里的车载高频电台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红色紧急呼叫声。
带头的白人巡警不耐烦地扔掉烟头,探进身子拿起对讲机。
“这里是猎鹰三号,什么事?”
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接线员的声音,而是西区分局局长雷诺兹几乎要杀人般的疯狂咆哮。
“你们两个婊子养的蠢货!谁给你们的胆子去扣天使之城基金会的车!你们想死别拉着整个分局陪葬!立刻把车钥匙还给那个司机!如果十分钟内他没有开着车安全离开,我马上吊销你们的警徽,把你们送进内务部的审讯室!”
白人巡警的手猛地一抖,对讲机差点砸在脚面上。他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恐惧。
他们转过头,看向依然面无表情的老约翰。那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老头,此刻在他们眼里,简直比洛杉矶最大的黑帮教父还要恐怖。
“警……警官,怎么了?钱还没送来吗?”混混里科走上前,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闭嘴你这个人渣!”
白人巡警猛地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腰间的警棍,极其狠辣地一棍子砸在里科的膝盖弯上。
里科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另一名巡警立刻冲上去,将里科死死按在地上,极其粗暴地反剪他的双手,咔嚓一声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里科,你被捕了。罪名是涉嫌一级重罪敲诈勒索。”白人巡警咬牙切齿地念着米兰达警告。
处理完混混,两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警察,像两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一样,弓着腰,双手捧着垃圾车的钥匙,走到老约翰面前。
“先生……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有看清那个暴徒的真面目。”白人巡警的声音都在发抖,甚至不敢直视老约翰的眼睛,“您的车没有任何问题。请您继续工作,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老约翰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他只是极其平淡地伸出右手,接过钥匙。
“清洗污垢。这是主的工作。”老约翰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身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白色的重型压缩车缓缓驶离了十字路口,继续沿着日落大道清理着沿途的垃圾。
只留下两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巡警,以及那个被按在引擎盖上、面临十年以上重罪指控的倒霉混混。
洛杉矶县检察官办公室。
马库斯挂断电话,看着墙上的时钟。从陈风打来电话,到雷诺兹局长汇报处理完毕,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七分钟。
没有动用一颗子弹,没有见一滴血。
一份原本可能引发肢体冲突、甚至让基金会名誉受损的街头勒索案,就这样在权力的降维碾压下,瞬间灰飞烟灭。
马库斯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因为滥用职权而感到内疚,反而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权力快感。
当规则变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工具,当暴力被披上合法的外衣,那种居高临下决定他人生死的效率,是任何政治选举都无法带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桌子底下的那部专线电话。他知道,自己那颗曾经属于政客的虚伪灵魂,已经在这场试运行中,彻底向深渊滑落。
橡树岭庄园。
陈风看着平板电脑上老约翰传回来的已解决讯息,满意地关掉了屏幕。
第一把司法长剑的锋利度,已经验证完毕。
马库斯这条狗,不仅好用,而且有着极强的自我心理催眠能力。
“蒂凡尼。”陈风站起身,目光冷酷地看着大厅里的家族核心成员。
“既然我们的首席法律顾问已经进入了角色,那我们也该给他找点大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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