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美元支票
上午十点。洛杉矶市中心，蓝领兄弟会总部大楼。
吉米瘫坐在老板椅上，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座机电话。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地狱犬俱乐部的光头老大，全都是盲音。
直到早上七点，他在洛杉矶警局内线的熟人才偷偷给他发了一条加密简讯：一百多个飞车党全栽了，重伤进了医院，罪名是涉嫌恐怖袭击。那个东区的流浪汉营地不仅没烧成，反而变成了飞车党的绞肉机。
吉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他知道，在物理层面上，他最后的一张牌也打空了。
砰！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没有秘书阻拦。几名穿着防弹背心、全副武装的洛杉矶县警局反黑组探员，如狼似虎地冲进办公室，迅速封锁了所有出口。
走在最后面的，是穿着笔挺西装的马库斯·索恩检察官。
“吉米·加西亚先生。”马库斯走到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工会老大。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合法工会！你们有搜查令吗？”吉米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咆哮。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法院红印的文件，随手扔在吉米的桌子上。
“这是洛杉矶县高等法院签发的全面资产冻结令。”马库斯的语气公事公办，“昨晚，一伙武装暴徒袭击了天使之城基金会的慈善营地。根据被捕嫌疑人的口供，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蓝领兄弟会的对公账户，为这场本土恐怖主义袭击提供了资金支持。”
吉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诬陷！我根本没有给他们转过钱！”
“吉米，我是检察官，我只看证据链。”马库斯双手撑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的私人冷钱包在昨晚有一笔一百万美金的异常流出。我们已经盯死那个哈希值了。只要我把这份材料提交给大陪审团，反黑连坐法案会立刻生效。你不仅会失去工会，还会在联邦监狱里待到死。”
吉米像被抽干了脊髓一样，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马库斯直起身，理了理领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烫金名片，压在那个资产冻结令上。
“下午两点。去这个地址。有人想跟你谈谈。”马库斯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法院下班。如果四点之前我没有接到撤诉的电话，我会亲自签发你的逮捕令。祝你好运。”
马库斯带着反黑组的探员转身离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吉米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名片上那个熟悉的地址：橡树岭庄园。
他彻底明白了。那个姓陈的华人不仅控制了流浪汉，甚至连洛杉矶的当红检察官都成了他的看门狗。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竞争，这是一场降维的合法屠杀。
下午两点。橡树岭庄园。
吉米没有带任何保镖。他独自一人，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一样，经过了庄园严密的安保检查。
一楼大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手冲咖啡香气。
陈风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休闲衬衫，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海水鱼缸前，手里拿着一罐进口鱼食，慢条斯理地喂着里面那条昂贵的黑白鳍鲨。
蒂凡尼穿着职业装，站在陈风身后不远处。
吉米局促地站在大厅中央，他那身带有黑帮习气的花衬衫和金项链，在这个奢华冷酷的空间里，显得像个滑稽的小丑。
“陈先生。”吉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他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你赢了。市政厅的外包合同归你。我明天就宣布辞去工会主席的职务，离开洛杉矶。求你让马库斯撤销那些指控。”
陈风没有回头，只是将几粒鱼食精准地撒在鲨鱼的头顶。
“离开洛杉矶？”陈风语气平缓，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吉米，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误解。你名下的劳务集团股票暴跌，你欠了花旗银行两千万的信用贷款。昨晚，你又指使黑帮打碎了我五十个员工的骨头。”
陈风放下鱼食罐，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吉米。
“你欠了银行两千万，欠了我五十条人命的血债。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拍拍屁股离开？”
吉米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那你想怎么样？我的个人账户已经被马库斯冻结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不懂资本，吉米。你只懂收保护费。”陈风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咖啡杯，“你的对公账户确实没钱了。但在你那个即将破产的劳务集团名下，还有一个全资控股的设备租赁壳公司。那里面，有八十辆重型垃圾压缩车，四十台工业扫雪机，以及三个位于洛杉矶郊区的大型特种车辆维修站。”
这才是陈风真正的目的。
流浪汉可以扫大街，但处理洛杉矶庞大的城市垃圾系统，必须需要这些昂贵的重资产工业设备。陈风不可能自己花几千万去买这些车，他要直接把工会的硬件基础设施连根拔起。
蒂凡尼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吉米面前。
“吉米先生。这是一份资产并购协议。”蒂凡尼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天使之城基金会，出于对洛杉矶底层蓝领工人的同情，愿意全盘接手你那家濒临破产的设备租赁公司。我们将承担那些特种车辆每年的高昂维护费用。”
吉米颤抖着手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当他看到那个收购金额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美元？！”吉米失控地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八十辆垃圾压缩车和三个维修站，账面净资产至少值三千五百万美金！你用一美元收购？这是抢劫！我宁愿让银行把它们收走拍卖，也绝不可能签这个字！”
陈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安静地喝了一口咖啡，任由吉米在客厅里狂怒地咆哮。
等吉米喊得嗓子都哑了，陈风才缓缓放下咖啡杯。
“银行拿走去拍卖，最多能拍出一千多万，根本填不满你欠下的两千万窟窿。你依然是个背着几百万债务的破产者。”
陈风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钉在吉米脸上。
“我花这一美元，买的不是你的垃圾车。我买的是你的命。”
陈风竖起一根手指。
“签了字，这笔一美元的交易会被包装成‘因企业经营不善而进行的慈善捐赠’。作为交换，马库斯会在下午三点五十分，以证据不足为由，正式撤销对你参与恐怖袭击的指控。”
“你的命，加上你下半辈子不用在联邦监狱里被黑人捅的自由。换你三十五百万的铁皮车。”
陈风靠回沙发上，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座钟。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思考时间。十五分钟后，如果这纸上没有你的名字，林婉会把你的加密钱包记录发送给FBI。然后，你可以走出这扇大门，去马库斯的办公室自首了。”
安静。
极其死寂的安静。
大厅里只能听到海水鱼缸里过滤器的水流声，以及吉米那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吉米看着桌子上的那支纯银钢笔，视线逐渐模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华人能用几个流浪汉就搞垮他的工会。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底线，他把法律、暴力和金融玩弄得如同掌中玩物。
在死亡和牢狱的绝对恐惧面前，资产的价值变得一文不值。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吉米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块波斯地毯上。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茶几前，抓起那支钢笔。眼泪混合着冷汗，砸在了一美元的并购协议上。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带着无尽的绝望。
蒂凡尼面无表情地抽走文件，检查了一下签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美元的硬币，当啷一声，扔在了吉米面前的地毯上。
“交易达成。这是您的收购款，吉米先生。”
陈风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的吉米一眼。
“给马库斯打电话，让他撤案。”陈风吩咐蒂凡尼，然后转身走向通往地下要塞的电梯。
“另外，通知新上岗的那五十个员工。明天早上，他们不需要再用除雪铲扫大街了。他们有了全洛杉矶最顶级的重型环卫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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