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道主义楷模
洛杉矶东区，集装箱宿舍区食堂。
CNN的转播镜头死死怼在老约翰的脸上。全美几百万双眼睛正盯着这个缺了脚趾的老流浪汉，等待着他揭开这层虚伪的慈善外衣，控诉资本家的压榨。
海伦局长举着麦克风，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诱导。
“说出来，约翰。政府就在这里，没有人能再强迫你们无偿劳动。”海伦的声音充满同情。
老约翰慢慢放下手里那块蘸满肉汁的全麦面包。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委屈，也没有对政府的感激。
他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大，身后的铁皮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强迫？”老约翰的声音沙哑，却像是在胸腔里引起了共鸣，“女士，你是在侮辱主，侮辱陈先生，也是在侮辱我们重生的灵魂。”
海伦愣住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抚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
“没人强迫我们。”老约翰一把扯开自己深蓝色的工装衬衫。
干瘪的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手臂上全都是密密麻麻、发黑的陈年针孔。那是洛杉矶贫民窟留给他的物理勋章。
“在遇到陈先生之前，我在第六街的下水道旁边睡了整整十八年。”老约翰指着自己的伤疤，对着CNN的镜头大声咆哮，“州政府给过我救济金，每个月三百美金！你知道我拿那些钱去干什么了吗？我去买了芬太尼！我把钱塞进毒贩的口袋，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尿泊里等死！”
老约翰上前一步，逼视着海伦，这个加州高级政客竟然被一个流浪汉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你们现在跑来跟我谈最低时薪？谈八小时工作制？”老约翰的眼眶红了，那是极度狂热和虔诚的泪水，“如果基金会把钱发到我手里，我明天就会滚回那个臭水沟里继续吸毒！陈先生收走了我们的钱，但他给了我们干净的床，给了我们热腾腾的牛肉，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们劳动的尊严！”
“我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是因为每一滴汗水都在洗刷我们过去的罪恶。我们在比弗利山庄扫街，就是在清扫我们自己肮脏的灵魂！”
老约翰转过身，猛地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墙上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十字徽章。
“如果你们关闭基金会，就是剥夺我们赎罪的权利，就是逼我们回去等死！”
这番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在食堂里彻底引爆。
哐当！哐当！
剩下的清洁工同时扔下了手里的餐具。他们没有愤怒地冲向执法人员，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举动。
五十多个饱经风霜的底层男人，齐刷刷地跪在了老约翰身后。
“请不要带走陈先生的恩赐！”
“劳动即是救赎！”
“把那些肮脏的钞票拿走，我们只要工作！”
五十个人跪在满是肉香的食堂里，对着CNN的镜头流着泪祈求。他们不要工资，不要休息，他们像一群狂热的殉道者，在用生命捍卫剥削他们的资本家。
转播车里的导播疯了。收视率曲线呈现出九十度的垂直飙升。全美国的左派观众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这群“迷途知返”的底层人，被这种堪称神迹的精神重塑感动得痛哭流涕。
什么血汗工厂？这简直是人类道德的终极灯塔！这才是真正的、触及灵魂的慈善干预！
现场的海伦局长浑身冰凉。
她是个敏锐的政客。她看着满地跪着的流浪汉，再看了一眼旁边眼眶已经湿润的CNN摄像师，她知道，风向彻底变了。
吉米的举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如果她现在敢在这个食堂里贴上一张劳工局的封条，明天愤怒的洛杉矶市民就会用选票把她撕成碎片。
政治的本能让海伦在一秒钟内完成了立场的一百八十度大漂移。
海伦迅速调整了表情。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一把抱住了浑身汗味的老约翰。
“对不起，约翰。是我们误解了。”海伦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哽咽着，“政府的官僚主义蒙蔽了我们的双眼。我们以为我们看到的是压榨，但实际上，我们见证了一场伟大的灵魂救赎。”
海伦抬起头，对着CNN的镜头，表情庄严得像个圣女。
“我代表加州劳工局正式宣布，天使之城基金会不仅没有任何违反劳工法的行为，他们更是洛杉矶人道主义的楷模。这种‘劳动替代金钱、信仰重塑人格’的创新模式，值得全美所有收容所学习！”
啪啪啪啪。
一直站在门口的蒂凡尼，适时地鼓起掌来。她走上前将海伦从地上扶起。
“海伦局长，您的宽容和理解，是洛杉矶弱势群体的福音。”蒂凡尼微笑着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傲慢，只有无懈可击的职业素养。
一场原本旨在摧毁陈风底层版图的突击检查，就这样在思想钢印的降维打击下，变成了一场完美的公关大秀。
橡树岭庄园，全景监控室。
陈风看着大屏幕上海伦和老约翰拥抱的画面，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闭键。
屏幕变黑。
“闹剧结束了。”陈风靠在真皮转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半温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今晚给集装箱宿舍区加餐，每人多加一个苹果。”
林婉坐在旁边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老板，这不仅是一场公关胜利。”林婉推了一下反光眼镜，调出纳斯达克的实时交易界面，“CNN的直播刚结束，洛杉矶市政厅就公开发表了声明，永久取消与‘蓝领兄弟会’工会的所有外包合同，将整个西区和市中心的环卫工作，全权委托给基金会。”
林婉将屏幕切换到一支股票的K线图。
“吉米背后的那家上市劳务集团，由于丢失了百分之六十的核心业务，加上涉嫌报假警和恶意竞争，股票在开盘十分钟内暴跌了百分之三十五。我们之前通过离岸账户建立的做空头寸，目前账面浮盈已经达到了八百万美金。”
陈风看着那条直线下坠的绿色K线，眼神冷酷。
在资本的市场里，杀人从来不需要用刀。把对方的现金流切断，比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还要致命。
“吉米不会就这么认输的。”陈风放下咖啡杯，“黑帮的底色决定了，当他们发现讲法律和玩政治都行不通的时候，就会回归最原始的街头暴力。”
陈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衬衫的袖口。
“他丢了市政合同，工会底下的三千张嘴要吃饭。他现在就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咬断我们的脖子。”
“我们要向LAPD申请保护吗？”林婉问，“马库斯检察官和杰西卡可以给我们派几辆巡逻车。”
“不需要。”
陈风的目光投向窗外洛杉矶东区的方向。
“保护是对弱者的施舍。这五十个狂信徒虽然吃饱了饭，但他们还没有见过血。”
陈风按下了内部通讯器。
“卡塔琳娜。去东区集装箱宿舍。打开三号物资箱。”
陈风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如果今晚有任何不速之客带着汽油和铁棍来拜访我们的营地，告诉老约翰他们，那是主在考验他们的信仰。除了枪，允许他们使用任何长柄工具进行物理防卫。”
“既然工会喜欢街头规矩，那我们就用这五十个不怕死的狂战士，彻底碾碎洛杉矶最后的蓝领黑帮。”
(https://www.shubada.com/127677/3834707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