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闪光灯下的救赎与致命短板
洛杉矶万豪酒店的大宴会厅，闪光灯的频率就像一场暴雨。
蒂凡尼穿着一套保守的灰色职业装，戴着无框眼镜，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各位媒体朋友，请保持安静。”蒂凡尼敲了敲麦克风，语气哀伤且克制，“今天，我们不仅见证了一场误会的化解，更见证了人性的救赎。”
她侧开身子，将聚光灯让给了坐在台上的两个人。
艾米丽穿着素色孕妇裙，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
她不需要演戏。她眼里的纯粹和那种虔诚，是好莱坞顶级影后都模仿不出来的完美防弹衣。
只要她坐在这里，资本就必须低头。
坐在艾米丽身边的，是刚刚从看守所重犯隔离区被保释出来的理查德·斯特林。
这位昔日在洛杉矶呼风唤雨的地产大鳄，此刻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西装。
仅仅几天的“特殊关照”，让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眼眶深陷，眼神里充满着本能的恐惧。
理查德机械地低下头，看着演讲稿。那是一份蒂凡尼润色的完美公关稿。
“这是一场……令人痛心的悲剧。”理查德的声音沙哑，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演讲台上，极力掩饰着指尖的颤抖。
“因为我名下安保外包公司的严重渎职，导致一队不负责任的安保人员……对几位无辜的准妈妈造成了极大的惊吓。当我得知这一切时，我感到万分羞愧。”
台下的快门声更加疯狂了。加州的媒体最喜欢看这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低头认罪的戏码。
理查德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念着那份敲碎了他脊梁骨的协议。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也为了表达我对‘天使之城’孕妇救助基金会的敬意。我决定，将我名下位于橡树岭社区，市值五百万美金的庄园，全资捐赠给基金会，作为这些弱势群体的永久庇护所。”
理查德转过身，动作僵硬地拿起协议，递向艾米丽。
艾米丽站起身，眼眶泛红。
她用一种看穿世间罪恶却依然选择宽恕的目光看着理查德，双手接过了文件。
“上帝会原谅你的，斯特林先生。”艾米丽轻声说。
理查德看着眼前这个伪装的圣母，听着那句“上帝会原谅你”，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知道自己正在把价值五百万的合法资产，亲手送给那个把他扔进地狱的亚裔人，还要在全美国面前对这个皮包基金会感恩戴德。
理查德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扭曲了一下，最终，他极其艰难地扯动嘴角，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悔恨笑容。
台下掌声雷动。这是一场完美的政治正确狂欢。理查德成功地把“雇凶谋杀”的恐怖主义重罪，洗成了一次“外包失误”的治安事件，保住了自己不进联邦监狱。
而陈风，干干净净地拿到了橡树岭庄园的绝对所有权。
同一时间。橡树岭庄园，地下堡垒。
陈风坐在监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屏幕上正是万豪酒店的直播画面。
当理查德挤出那个比死还难受的笑容时，陈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遥控器的静音键。闹剧结束了，接下来是真正的资产消化阶段。
“产权交割已经完成，系统里的税务防火墙全部建立。”林婉坐在另一台电脑前汇报着资金流向，“理查德的这笔五百万捐赠，让基金会今年的免税额度达到了上限。我们在加州拥有了一块绝对合法的地盘。”
陈风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克洛伊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清单走了过来。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老板，庄园是我们的了，硬件设备也全部组装完毕。但我们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短板。”
克洛伊将清单放在陈风面前的桌子上，她看着林婉显怀的肚子，计算着这个手术室可能会用到的药物数量。
“这是维持一个顶级产房运转的最低药物需求。丙泊酚、特级凝血酶、大剂量的急救血清，甚至还需要富豪专供的高纯度干细胞培养液，用来应对极端的产后出血和细胞衰竭。”
陈风扫了一眼清单上的名词，没说话。
“这些东西全部是FDA严格管控的处方药和生物制品。”克洛伊语速极快，“如果我们在黑市上买，价格是天价不说，质量根本无法保证，一管变质的血清就能要了孕妇的命。”
“但如果我们用基金会的名义去正规医疗市场上大批量采购……”
林婉接上了话，“如果我们用基金会的名义去采购，国税局和美国缉毒局的大数据系统，只要三秒钟就会锁定我们。一个收容流浪汉的破基金会，突然大批量采购几万美金一针的靶向药和极其罕见的RH阴性血浆？明天FBI就会把庄园的地基挖开。”
这是一个死局。
资金、渠道、监管。三道铁门死死卡住了这间地下产房的脖子。
没有这些药，这里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只要孕妇出现一次大出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价值几十万的手术台上。
陈风看着那张清单，用一种极其纯粹的、商人的眼光审视着这个问题。
地下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克洛伊。”陈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时候，有没有去过比弗利山庄那些私立贵族医院交流？”
克洛伊愣了一下：“去过。那里的医疗资源极其过剩。”
“那些富豪医院里，一旦这种天价靶向药或者高纯度血清，外包装出现了微小的划痕，或者是距离保质期还有最后三天，他们会怎么处理？”陈风问。
“为了规避哪怕万分之一的医疗诉讼风险，他们绝对不会使用。”克洛伊回答，“他们会直接打上最高级别的生物危害标签，当做医疗废弃物，交给市政特许的废料处理公司，拉去工业焚烧炉销毁。”
陈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抱着电脑的林婉。
“查一下，负责处理比弗利山庄那几家顶级私立医院医疗废料的公司是哪家。我要它现在的财务状况和债务结构。”
林婉的键盘敲击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极其清脆。
“找到了。洛杉矶环境卫生署特批的，只有三家。其中一家叫‘顶点环保’，手里有八辆符合最高密封标准的特种废料运输车。但他们上个月投资失败，目前资金链断裂，拖欠了花旗银行四百万的贷款，正处于破产清算的边缘。”
陈风站起身。
“我们不买药。”陈风看着克洛伊，“在合规的市场里，所有的采购行为都会留下致命的数字脚印。”
陈风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我们买那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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