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伪证的艺术
隔天，早上九点。
理查德的私人资产管家，按例推开了庄园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劣质炸鸡混合着酸腐味。
他看着价值四万美金的纯手工波斯地毯。
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坐在上面看电视，旁边堆满了一次性餐盒和沃尔玛的廉价塑料袋。
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随后直接拨通了LAPD的报警电话，接着打给了他的暴发户老板理查德。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橡树岭社区尽头的巨型庄园门前。
理查德·斯特林推开车门，肥胖的脸上满是暴怒的红晕。
作为洛杉矶排名前十的地产大鳄，他习惯了推平别人的房子，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自己的房子被人占了。
两辆洛杉矶警局的巡逻车已经停在了草坪上。
理查德大步跨进敞开的大门。
入眼的第一幕，让他的血压直接飙升到了最高值。
三个穿着破烂T恤、挺着大肚子的流浪女人，正边看电视边吃着廉价的墨西哥塔可。酱汁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油污。
四名全副武装的巡警站在大厅里，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但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们在等什么？开枪啊！或者把这群臭虫给我拖出去！”理查德指着那几个孕妇，冲着带队的白人警长咆哮。
警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理查德：“斯特林先生，我们接到你管家的非法入侵报警。但现场情况有些复杂。”
“复杂个屁！这是我的房子！我花五百万建的！她们是擅闯民宅的贼！”
“纠正一下，理查德先生。”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个平缓、冷酷的声音。
陈风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蒂凡尼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抱着文件夹跟在后面，像个精干的私人秘书。
“擅闯民宅是刑事罪名，而她们是这栋房子的合法租客。”陈风走到警长面前，递上一张名片。“我是她们的无偿法律援助代表。”
理查德气极反笑：“租客？我特么什么时候把房子租给她们了？”
陈风没有理他，而是从蒂凡尼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递给警长。
“警长，这是一份现金租赁协议。当然，理查德先生为了避税，没有提供收据。但是，这里有过去三十五天，这栋房子的水电消耗账单。由洛杉矶水电局后台系统导出。”
警长接过文件。上面的曲线清晰地显示，过去一个多月，这栋房子每天都有稳定的水电消耗，数据完美符合几个成年人的生活轨迹。
“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理查德一把抢过账单，撕得粉碎，“我上个月根本没把房子租出去！这房子一直是空的！”
“是不是空的，你说了不算。”陈风看向门外。“刚好证人到了。”
庄园门外刚好走过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橡树岭社区HOA主席，苏珊。身后跟着退休中学教师戴维。
理查德看到苏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当年他强行违规建这栋巨型庄园时，没少被这个难缠的大妈投诉。
“苏珊女士，”警长显然认识这位本社区的HOA主席，“斯特林先生声称这伙人昨晚才非法闯入。这栋房子过去一个月有人居住吗？”
“当然有，警长。”
苏珊指了指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流浪孕妇。
“这几个可怜的女孩上个月初就搬进来了。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十五号，我还亲手烤了一个苹果派给她们送过来。戴维也能作证，我们经常看到她们在院子里晒太阳。”
戴维推了推老花镜，面不改色地点头：“没错。我还帮她们修过一次门口的草坪喷头。”
理查德死死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两个平时连草坪高度都要斤斤计较的体面邻居，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在做伪证！你们这群疯子！！”理查德尖叫起来。
一条完美的绞杀链条在陈风手里闭环了。
水电局的官方数据。两个本地优质业主的口供。三个大着肚子的弱势群体。
警长把手从枪套上放了下来。在加州，这就是铁证。
“斯特林先生。”警长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根据加州租客保护法，只要事实居住超过三十天，且有第三方证人证实，这就是合法的租赁关系。”
“你特么瞎了吗？！”理查德指着陈风的鼻子怒吼，“这是抢劫！这是明晃晃的抢劫！”
“注意你的言辞。”警长后退一步，眼神警告，“现在这是一起民事纠纷。警察无权驱逐合法租客。如果你想赶她们走，请你自己去洛杉矶高级法院申请驱逐令。现在，我们要收队了。”
“等一下！你们不能走！”理查德绝望地去拉警长的袖子。
四名警察没有理会这个富翁的无能狂怒，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庄园，发动警车扬长而去。
在白左横行的加州，没有哪个警察愿意卷入驱逐弱势孕妇的丑闻里去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理查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风。那目光恨不得将陈风生吞活剥。
陈风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走到理查德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高级法院的驱逐令排期，目前大概需要八到十个月。”陈风的声音低沉，带着礼貌。
“在这八个月里，这栋房子的水电费，依然由你名下的公司自动扣款。另外，由于这栋房子的地下管道严重老化，为了孕妇的安全，我今天下午会雇佣重型工程队进场，砸穿你的地下室进行‘合法排险施工’。”
陈风伸出手，拍了拍理查德僵硬的脸颊。
“滚出我的房子，理查德先生。你站在这里，污染了我客厅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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