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局的黑曼巴
洛杉矶的地下排水管道里，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卡塔琳娜靠在水泥管壁上，牙齿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脏木棍。她将卫衣死死缠在受伤的左腹上。
没有麻药，没有抗生素。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外翻的血肉，痛得她浑身痉挛，眼冒金星。 但她的大脑却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清醒。
如果她留在洛杉矶市区，天亮之前，她就会被那些为了那一千万美金花红发狂的鬣狗们撕成碎片，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想让我出局……没那么容易。” 卡塔琳娜吐掉嘴里咬碎的木棍，暗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一团地狱烈火般的疯狂。
既然全世界的黑道都要杀她，那她就去一个黑道不敢碰的地方。
那个把她做空的男人，既然懂得用资本的手段摧毁她，就一定懂得“抄底”的价值。
她要拿着自己这条命，去敲那扇地狱的大门，求一次强制收购。
凌晨一点。 一辆偷来的破旧皮卡，在暴雨中驶下了州际公路，一头扎进了橙县的富人区。
卡塔琳娜没有把车开得太近。她在距离陈风别墅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弃了车。
她知道那个亚裔男人的安保有多变态，任何试图潜入的行为，都会被视作敌意，然后毫不留情地击毙。
所以，她选择了最屈辱、但也最直接的拜访方式。
她拖着失血过多而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那栋法式别墅的大门外。
然后，她顺从而坦然地，走到了大门的高清摄像头正下方。
她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
她举起双手，将掌心亮向镜头，然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路面上。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绝对臣服的姿势。
不到三十秒。 一辆没有拉响警笛的福特探险者巡逻车，从街角的阴影里窜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卡塔琳娜的面前。
车门推开。 杰西卡穿着一身防雨战术服，手里端着一把装配了战术手电的霰弹枪，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强光毫不留情地刺痛了卡塔琳娜的眼睛。
“看看这是谁。”杰西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几个小时前，你还是在半岛酒店晚宴上光芒四射的硅谷女富豪，现在怎么像条流浪狗一样跪在我老板的门前？”
卡塔琳娜眯起眼睛，看着杰西卡胸前的洛杉矶警局警徽，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那些卡特尔的清道夫会无声无息地消失，难怪这片社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原来这个亚裔男人，竟然把LAPD的重案组探员变成了他的看门狗！
“带我去见他。”卡塔琳娜的声音虚弱，但透着孤注一掷，“我对他还有价值。”
杰西卡冷哼了一声。她没有丝毫怜悯，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粗暴地将卡塔琳娜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用冰冷的金属手铐将她死死铐住。
“你有没有价值，得由老板来评估。现在，闭嘴，往前走。”
……
十分钟后，别墅地下室。
陈风坐在一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砂纸，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个AR-15的下机匣。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暗网上因为“黑曼巴叛逃”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 杰西卡将浑身湿透、滴着泥水和鲜血的卡塔琳娜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老板，鱼自己跳进网里了。”杰西卡退到一旁，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忠诚近卫的姿态。
卡塔琳娜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她大口喘息着，看着灯光下那个亚裔男人。
几个小时前，他在舞池里就像个优雅的绅士；而在VIP室里，他是个残暴的怪物；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但卡塔琳娜知道，这才是最恐怖的资本家。
他不需要时刻露出獠牙，因为他制定了吃人的规则。
“林总监，现在的暗网大盘走势如何？”陈风没有看地上的卡塔琳娜，而是吹了吹零件上的碎屑，随口问道。
“报告老板，卡塔琳娜女士的‘股价’已经跌穿了地心。” 林婉语气中带着做空成功后的愉悦。
”巴勃罗悬赏一千万美金要她的人头。洛杉矶所有的地下黑帮都倾巢出动了。她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负资产，谁沾上她，谁就会引来卡特尔的无限火力。”
陈风放下手里的砂纸，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毒蛇。
“听到了吗，黑曼巴。你现在是一项剧毒的不良资产。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这个遵纪守法的纳税人，冒着被卡特尔报复的风险，来抄底你这条烂命。”
卡塔琳娜强忍着左臂与左腹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因为你是个野心家。” 卡塔琳娜死死盯着陈风的眼睛，“你成立了那个慈善基金会，你想在洛杉矶建立自己的规则。但你手里的牌还不够硬。”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杰西卡和林婉。“她是个探员，受制于体制的规则，没法帮你处理灰带的麻烦。她是网络高手，能帮你运作海量资金，但对付不了现实里的狠角色。你需要一个真正能在暗处替你扫清所有障碍的人。”
“而我，就是美洲大陆上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卡塔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惨笑，仿佛是在推销一件打骨折的商品。
“我了解南美那些地下财团在加州的所有运输路线、安全屋和联络人。我知道他们头目的弱点。只要你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给我一个能躲过千万悬赏的庇护所……我绝对会给你创造出远超千万的价值。我这条命，我所有的实战技巧，全部归你。”
她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收下我吧。老板。我会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刃。”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杰西卡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她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那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陈风站起身，走到卡塔琳娜面前。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喜欢压榨员工的每一滴剩余价值。” 陈风蹲下身，伸出右手，粗暴地一把揪住卡塔琳娜湿漉漉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
“你的刀确实很锋利。但一把曾经反噬过旧主人的刀，我用起来不放心。” 陈风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想做我的狗？可以。但我不要那种随时会背叛的疯狗。我要的是，绝对的臣服。”
“林婉。”陈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马上起草一份具备绝对约束力的债务担保协议。”陈风平静地下达着指令。
“把我们在开曼群岛那个存在巨额税务争议的离岸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卡塔琳娜的真名。并且，把所有的风险责任确认书，全部做实。”
听到这句话，卡塔琳娜浑身猛地一颤，但她没有反抗，反而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一旦她成了那个高风险公司的法人，只要陈风愿意，他随时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FBI。
到那时，她不仅面临地下势力的追击，还会被联邦政府列为重点打击的高级别经济犯。
双重绝杀。她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从今天起，世界上再也没有卡特尔的黑曼巴。” 陈风松开她的头发，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寒光一闪。
“咔！” 卡塔琳娜只觉得手腕一松。陈风精准地斩断了手铐中间的金属链条。
“欢迎加入‘天使之城’女性援助基金会，我们的新任……安保业务专员。” 陈风站起身，将匕首扔在工作台上。
“杰西卡，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换身干净的衣服。明天开始，我要洛杉矶地下那些试图拿悬赏的鬣狗们，知道这片街区到底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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