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销脏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在铺子里响得极其清脆。
胖掌柜一边拨算盘，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法器，挨个过手。
一把弯刀拿出来，翻转两下，看看刃口，敲敲刀背，听听声响，然后放到左手边。
一面铜盾摸出来，灵识扫一下灵纹完整度，掂掂分量，拨两下算珠，放到右手边。
胖掌柜的手法极其老练，每件法器在手里停留不超过三息，品阶、成色、磨损程度就全部判断完毕。
做了二十多年收购生意的老手，这份眼力劲儿不是吹出来的。
数十件法器一件件过完手之后，胖掌柜又开始清点妖兽材料。
墨鳞蛇的毒牙拿出来，对着烛光照了照，确认毒性还在，点了点头。
风狼皮毛抖开铺在柜台上，手指搓了搓毛根，感受了一下韧性和灵气残留。
妖兽骨骼则是用指节敲了几下，听声辨质。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越拨越快。
铺子里除了算盘声和偶尔翻动物品的窸窣声之外，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顾青山一言不发，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靠在柜台旁边的立柱上，安静地看着胖掌柜清点。
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
胖掌柜拨完最后一颗算珠，肥厚的手掌在算盘上方悬停了一瞬。
绿豆小眼飞快地扫了一遍算盘面上的数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随即抬起头来，看着顾青山。
“道友，老孙给您交个底。“
胖掌柜竖起一根胖手指，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既不会让门外的人听见，又能让顾青山听得清清楚楚。
“这批货里面，法器四十七件。“
”其中一阶下品三十一件，按照市价七折，一件均价八块灵石，合计两百四十八块。“
”一阶中品十六件，一件均价三十块，合计四百八十块。“
胖掌柜拨了几下算珠，接着说道。
“妖兽材料这块儿，墨鳞蛇毒牙六颗，品相上乘，一颗十五块，九十块。“
”风狼皮毛完整的有十二张，一张十二块，一百四十四块，剩下那堆残破骨骼和杂料，打包算两百四十块。“
胖掌柜噼里啪啦又拨了几下算盘，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认真做生意的表情。
“总共一千二百零二块下品灵石。“
胖掌柜伸出肥厚的手掌，五指张开，又竖起两根手指。
“老孙抹掉零头，给您凑个整数——一千两百块下品灵石。“
胖掌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团软肉跟着晃了好几下。
“这个价格，在城南这一片，您再跑十家铺子也找不到第二个比老孙更公道的。“
“老孙做的是长久买卖，二十多年的招牌摆在这里，绝不会在价格上做手脚。“
顾青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这些法器和妖兽材料本就是从那些不知名劫修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留在手里毫无用处。
一千两百块灵石，价格虽然不算顶高，但以散修交易区“不问出处“的规矩来说，确实算得上公道。
“成交。“
顾青山吐出两个字。
胖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绿豆小眼笑得快看不见了。
肥厚的手掌在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袋口朝下，在柜台上倒了几下。
一千两百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储物袋内部，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胖掌柜双手捧着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到顾青山面前。
顾青山接过储物袋，灵识随意一扫，确认数量无误，直接将灵石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里。
做完交易，顾青山没有急着走。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回胖掌柜脸上。
“孙掌柜，打听个事。“
顾青山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胖掌柜正美滋滋地把顾青山的法器往自己柜台后面搬，听到这话，搬货的动作停了一下，扭过头来。
“道友请说。“胖掌柜笑呵呵地应道。
“地黄精。“顾青山直接开口，没有任何铺垫，“筑基丹的核心辅药，你这里有没有门路能搞到？“
胖掌柜搬法器的手一抖。
绿豆小眼里的笑意收了几分，看向顾青山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还有，“顾青山接着说道，“二阶丹师传承，有没有渠道？“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位络腮胡大汉刚才卖货的时候一副不起眼的散修模样。
顶着炼气八层初期的修为，掏出来的东西倒也都是些中低阶的杂货。
可这开口一问，直接就是筑基丹的辅药和二阶丹师传承？
这两样东西，随便拎一样出来，都不是普通散修该碰的。
胖掌柜放下手里的法器，肥胖的身体转了过来。
面对顾青山，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到了极点的表情。
“道友，这两样东西，您可真是难住老孙了。“
胖掌柜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虽然铺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但这种话题他还是习惯性地压低嗓门。
“地黄精这东西，老孙做了几十年的买卖，经手过的灵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地黄精？一次都没见过。“
胖掌柜伸出肥厚的手指掰了掰。
“这玩意儿生长周期极长，百年才成形，对灵脉品质的要求又极为苛刻。“
”寻常的野外灵脉根本养不出来，必须是那种深山老林里、品阶极高的隐蔽灵脉才有可能孕育。“
“就算偶尔有人采到了，也绝对不会拿到寻常商铺里来卖。“
”要么自己留着筑基用，要么直接送进各大宗门和修仙家族的库房里。“
胖掌柜两手一摊，肥脸上全是无奈。
“至于二阶丹师传承……“
胖掌柜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道友，这话老孙说句不中听的，二阶丹师传承那是各大宗门和修仙家族的命根子。“
“一个合格的二阶丹师，能撑起一个中小型宗门的整条丹药供应链。“
”这种传承，各大势力捂得比什么都严，恨不得锁进密室里用十八层禁制封起来。“
胖掌柜朝顾青山摊开双手。
“市面上流通？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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