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求知的态度
谢泠姝难得主动相邀，裴宴就算是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可能拒绝。
只是公事缠身，他难免到得晚些。
推门而入之时，谢泠姝已经坐在桌边，撑着头昏昏欲睡。
听到推门的吱呀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门口。
“殿下终于来了。”她说着看了眼一旁的烛火，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火烛都燃了一半了，不会这么晚还在看公文吧？”
裴宴“嗯”了一声，将外衫披到一边，又温声开口，“今日怎么突然想着约孤出来，想孤了？”
“有正事。”谢泠姝推了他一把，拉开距离后，这才将烛台挪得近了些，又将袖中胭脂罐子拿出来，摆到桌上。
裴宴挑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动作。
今夜找他过来，就是为了给他展示她新买的胭脂？
虽有些不解，但他还是配合着笑道，“这是想让孤看看合不合适你？”
他是很忙，但是难得泠姝愿意主动找他，他也乐得配合。
“不是，这盒胭脂是想请殿下拿回去，找个信得过的太医，帮我查验一下成分。”谢泠姝出言解释一句。
她说着，又将罐子打开，取了一点胭脂抹在手背，伸到裴宴跟前。
“如今天色太晚，这颜色可能有些偏差，但是白日看来，这胭脂颜色纯正，光从色泽评断，绝对是上品。”
“只是殿下可知，这罐胭脂进货价是多少？”
闻言，裴宴隐约意识到什么。
等谢泠姝将价格报出，他忍不住皱了眉。
“殿下听着这价格可能没什么感受，但若是我说，这价格再往上翻一番，或许都低于寻常正红色胭脂的进货价，殿下就明白了。”
谢泠姝又从一边拿了个账本过来。
这是她找人拿来的谢家胭脂铺的账册。
如今谢泠姝和谢望安都在长安，又正值手底掌柜们每月汇报营收情况之时，账簿自然被寄送到了长安。
若非如此，她现在也拿不出来。
阴差阳错下，这反而让她更直观感受到了孟云羡这盒胭脂的不同寻常之处。
谢家铺子合作的货源并不认定某一家，往往都是择优而用，这也决定了谢家的货即便不是最便宜的，也绝不会高出市场价太多。
况且谢家的胭脂铺子也有好几家，无论是从稳定来说，还是货量来讲，谢家绝对是比孟家更好的收货对象。
谢家尚且拿不到如此低廉的价格，孟云羡一个刚决定开铺子之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出这样的渠道？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便是这东西原料不同。
“这价格确实有蹊跷。”裴宴大致看了一部分，便忍不住眸色沉下，“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谢泠姝犹豫一瞬，并没有直接将孟云羡说出。
她转而开口，“这东西若是没有问题，东西从哪来的我便暂时不讲，若是真有问题，我一定如实告知。”
“如今沿海抓了海盗，又正是走私案子……”
她语气带着几分忧切，抬眸看向裴宴。
他勾唇轻笑，歪头问道，“怀疑是走私，还是担心孤这边受什么影响？”
“都有。”谢泠姝毫不避讳地承认。
走私是为了牟利，可这胭脂这般廉价，又不是大量供应出来，她有些猜不透背后之人的意图。
但正因如此，她更有些担忧用意。
也更担心裴宴的处境。
若是连一罐小小的胭脂都能卷入走私案子，那这案子牵扯有多大，她甚至不敢想象。
“之前谢家得过一只远洋商船，近来不太平，若是能停，便先停了吧，别计较一点点盈亏。”
裴宴开口劝了一句，语气很淡，似乎没有太多担忧。
谢泠姝沉默片刻，随后才抬眸看他，“那只船到现在还没正式出海过。”
顾家造船之时，谢家便听到了风声。
但造船开支巨大，加上造船之后还要办各种手续，一整套流程下来，谢家便没有急着在这方面下功夫。
当时谢望安还老是眼馋顾家的那艘远洋商船，可真等到谢泠姝借口赔偿收入囊中了，却又没急着用。
到现在，那船也不过是下了水，在江南附近巡过一两次。
谢泠姝没怎么关注这方面，左右那船也不是谢家花钱造的，就是荒废在一边也不心疼。
如今想起这一点，才觉得有些奇怪。
她是对这船没什么心思，可谢望安呢？
期待了那么久的东西，拿到手，却不急着用它赚钱。
放在一边跟普通货船几乎没什么两样。
“如此，倒也算是个好事，如今走私风头正紧，即便谢家洁身自好，也要顾虑被牵扯其中。”
“若是干脆没有插手这些，那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挺好的。”
裴宴随口回复一句。
说完，他这才察觉谢泠姝面上的神色，已经逐渐变成了一种打量。
“怎么了？孤说错什么了？”裴宴下意识琢磨起自己说过的话来。
他这几日忙得太过，脑中的弦时时刻刻绷紧，如今终于得见谢泠姝，自是有些放松过度。
可略一回想，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没事，殿下且放心上，让人好生查一查，然后托人跟我讲一声结果便是，这胭脂的事，对我还挺重要的。”
她随口将话题带过去。
眼见裴宴面上还有几分疑惑，她便转而开口，“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顾言述被派出去看押海盗入长安，这件事背后究竟是晋阳公主相助，还是另有其人？”
“……比如靖王。”
听见靖王二字，裴宴眼神下意识凌厉两分，又很快恢复温和，“你倒是敏锐。”
“所以真的是靖王？”谢泠姝有些惊讶。
她只是隐隐觉得靖王回长安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理由，但是顾言述和靖王的关系，她还真的不敢笃信。
毕竟顾言述如今已经明着是晋阳公主的人，若是这么一来，那裴钰和裴允之间，就很耐人寻味了。
“为什么？”谢泠姝自己想不通，便只能不耻下问。
今夜好不容易见她一面，结果到现在都没说点私事。
裴宴有些疲累地伸了个懒腰。
他站起身来，长臂一揽，便将人抱入怀中，“求知要有求知的态度，谢小姐怎么也没点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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