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风光下聘
“我自有我的打算，哪用得着你操心？”谢泠姝笑着回她。
见她语气散漫，谢云瑶更是有些焦急上火。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度开口，谢泠姝便已经走远。
谢云瑶没心没肺十几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
她看着谢泠姝背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她这堂姐，看着明哲保身，没想到关键时候脑子比她还不中用。
若昨日换做是她，她肯定什么都不说，任由裴宴出面作保。
谢云瑶重重摇头，随后转身去找了岳清玉。
好歹是一家人，她总不能眼看着谢泠姝对着火坑往里跳。
俞怀瑾正式来谢家下聘那日，动静之大，一时震荡全城。
身为天子宠臣，俞怀瑾身家丰厚得难以想象。
谢府门前停了数辆马车，每架马车都被红木箱子堆满。
围观之人几乎将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赐婚消息传开之时，本来众人都等着看谢泠姝好戏，如今看来，除了俞怀瑾的身子是个雷以外，这婚事分明是谢家大赚特赚。
聘礼流水般抬进谢府，说不眼红是假的。
谢泠姝跟着谢府众人站在门口，看着这阵势都忍不住咋舌。
跟俞怀瑾的诚意比起来，她总觉得当初对顾言述还是有些心慈手软了。
这一箱箱的，可没有一件是凑数的破烂玩意。
“谢小姐，聘礼名录都在这里，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但凭开口，俞家定尽力满足。”俞怀瑾亲自讲单子呈上。
他笑意温和，看上去很是好商量。
谢泠姝将单子交给清笙，并没有打开看。
原本婚事的具体情况还得双方长辈商定，只是俞家已经没有高堂，俞怀瑾便直接将定夺交给谢望安，也算是做足了尊重。
“先进府吧，我有些话想跟俞公子单独说说。”谢泠姝淡笑着看向俞怀瑾。
等进了院子，谢泠姝这才屏退旁人。
她思忖半晌后，犹豫询问，“俞公子可否有什么心上人？”
“未曾。”俞怀瑾不假思索地开口，说完又嫌太过疏离，主动补上一句，“之前一心处理公务，没有心思管这些事。”
谢泠姝愣了一下，突然对于将要开口的话有些良心不安起来。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瞬。
她斟酌用词，慢慢启唇，“只是俞公子没有，我有。”
俞怀瑾眼中浮现一抹疑惑，又像是想起什么，“……俞珩？”
“不是……”谢泠姝更有些羞臊。
她清咳一声，先是解释了当时相看缘由，随后才开口道，“俞公子之前说的补偿，我没有资格消受。”
“我要提前跟俞公子说的便是，成婚之后，我只怕无法和俞公子真的成夫妻。”
“俞家事务俞公子大可放心交给我，上上下下我都会一一打点好，除此之外，还望俞公子对我的私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泠姝冷静开口，语气坦率得不像是交代私情。
反而像是一种通知。
俞怀瑾被她的话弄得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怔愣好一会，才迟钝点头，“这是自然，我之前就说过，谢小姐不必有什么负担，只要对外能陪我营造夫妻和睦的假象便好。”
他一面说着，一面却又忍不住多看谢泠姝两眼。
初见之时，他还以为谢泠姝和别的小姐没什么不一样，顶多是更冷静沉着几分。
如今看来，倒是他有些走眼。
能平静跟未婚夫君袒露自己已有心上人，而且以后还会继续保持联络的，能是什么普通女子？
正事说完，谢泠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别的。
气氛骤然冷下来。
还是俞怀瑾先一步打破沉闷，“若是谢小姐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去正厅。”
“我身子不好，于谢小姐而言实在是委身，该好好在谢小姐家人面前表现一二。”
俞怀瑾言语恭谦，面上神色挑不出错。
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事情起因更是阴差阳错，谢泠姝或许对他会很满意。
毕竟从前她对于夫君的设想，便该是俞怀瑾这样的。
不求什么情啊爱啊，至少得拎的清，看得懂情况。
谢泠姝想到这，又忍不住想起顾言述那个令人糟心的前未婚夫。
就该让他好生看看俞怀瑾，学一学什么才是正常人的做派。
不过再一想，顾言述很快也要遭到反噬，她心中的不痛快也瞬间消散许多。
——
“她倒是出尽了风头！”
沈昭月暗恨一声，下意识想要抄起手边的东西往地上砸，可手一揽，却只摸了个空。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桌上能砸的不能砸的，已经尽数被她毁了个干净。
她心情愈发沉闷，抬声喝道，“还不来人将屋中收拾一下，这都落不下脚了，是想让我才在碎瓷片上不成！”
她怒喝完，才有侍女颤颤巍巍上前，手忙脚乱地清理地上残渣。
顾言述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沈昭月余怒未消的模样。
他眸色深了几分，忍不住叹气，“怎么又在砸东西，你从前分明……”
“我从前如何？你如今对我就没有别的想说的是吗？”沈昭月忍无可忍地打断。
她抬眸狠狠看向顾言述，眼中满是警觉，“你曾经避之不及的未婚妻，如今因着不被所有人看好的赐婚风光了！”
“你很后悔当初选了我，而不是顺应家中定婚娶谢泠姝，是吗？”
“可惜，如今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你和我已经绑在一起了，再过几日，便是你我大婚。”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了！”
沈昭月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宫宴那日，她本来是想看谢泠姝的好戏。
她想看到谢泠姝的难堪、更想听见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偏偏没想到，裴宴差点不顾一切地站出来，更想不到，俞怀瑾竟然这般大张旗鼓给谢泠姝脸面。
如今好了，就算俞怀瑾是个明日可能就要死的病秧子，长安众人却还是个个都说她谢泠姝好命。
凭什么这般婚事都能让她出尽风头？
难道她就真的运气这么好？
她凭什么就能顺风顺水一辈子，凭什么！
沈昭月心里怨气横生。
在看到顾言述面上隐忍的失望后，更是有些气上心头。
是他说爱她，要带她回江南成亲。
如今他要失望？
他哪来的资格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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