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投鼠忌器
确定俞怀瑾当真没问题后，谢泠姝这才放心离开。
她从酒楼出来之时，沈昭月正拉着顾言述在对面的酒窖试酒。
见了她，沈昭月当即笑着迎上来，“好巧，在这都能看见谢小姐，今日谢小姐这是又见了哪家公子？”
“感觉如何？可有心仪之人？”
“若是谢小姐动作快些，说不定我和言述大婚前后，还能喝到谢小姐订婚宴的酒水。”
沈昭月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嘲笑。
明着是在问谢泠姝相看的结果，实际上，不过是嘲笑她没能将裴宴笼络住。
想到这，沈昭月眸中神色逐渐变了质，她渐渐傲慢起来，“谢小姐若是往后也要定居长安，说不定我们还能常常见面呢。”
“多谢康宁郡主关心，不过我这暂时还没数呢，大伯母还有好些人选没安排，不急着做决定。”谢泠姝笑着开口。
沈昭月想了想刚才从酒楼出来的那人，一时间笑意更深。
“谢小姐今日相看的，该不会是那俞家二公子吧？”
谢泠姝没应声，算是默认。
得到这个答案，沈昭月笑得更欢，“谢小姐看人可要当心，别光顾着看了外貌和地位才是。”
“难道谢小姐不知道，那俞家长子曾在北镇抚司任职？北镇抚司那些人啊，审讯手段最是阴狠。”
“有这样一位长兄，难说那俞二公子的好名声是不是演出来的。”
“不过若是谢小姐喜欢，那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祝谢小姐运气好些，可别被人骗了才好。”
沈昭月眼中带上几分看好戏的恶意，似乎都已经看见谢泠姝和那人订婚的场景。
她话音刚落，便见谢泠姝身后出现一道身影。
沈昭月笑意微僵，像是看见什么被吓到一般。
谢泠姝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便听俞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康宁郡主对俞家倒是了解。”
“俞某一心为朝廷效忠，倒不知道康宁郡主心中，北镇抚司的人便是这般不堪为配？”
“甚至连着家人都得沾上欺瞒的嫌疑。”
俞怀瑾声音冷肃，和方才在雅间跟谢泠姝说话时，完全判若两人。
他目光冷沉，盯着沈昭月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狠色。
他虽坐在轮椅上，可气场却强大得叫人不敢与之直视。
甚至连顾言述都没忍住别开视线，下意识不与他对视。
谢泠姝有些惊讶，又不由得觉得这才对劲。
若非这般气场，哪里能镇得住北镇抚司那些罪大恶极的凶犯？
“俞公子好大的口气，你哪里来的胆子跟本郡主较劲！”
沈昭月有些胆颤，但还是梗着脖子质问回去，“说起来，俞公子见了本郡主，却连礼都不行，是挑衅不成？”
“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岂不是有辱皇室威严！”
闻言，俞怀瑾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沈昭月如今的身份在长安也算炙手可热，谁不想通过她跟晋阳公主打好关系。
不说求晋阳公主帮什么忙，只要晋阳公主日后不会对自己动手也好。
除了早就有过旧仇的谢泠姝仗着太子撑腰敢跟她指桑骂槐外，沈昭月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众下脸面了。
可俞怀瑾只是看着她冷笑。
沈昭月正要开口命人教训他一二，顾言述却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忙将人拉住。
“俞大人恕罪，月儿只是一时出言不逊，并无恶意，俞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顾言述态度极好地认错，瞬间让沈昭月更为火大。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嬷嬷拦住。
这嬷嬷是晋阳公主特意指派，一来防止沈昭月受什么委屈，二来便是要在沈昭月犯错之前及时劝阻。
沈昭月被这么一栏，才醒过神来。
“罢了，本郡主还有正事，不与你们多说！”
她说完，便立刻抬脚离开。
沈昭月一走，俞怀瑾身上那股子迫人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谢小姐，俞某先行回府。”他温声开口，又恢复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谢泠姝应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打量。
她突然想起来了岳清玉当时对他的介绍。
这位指挥使，曾护驾有功，被圣上恩赏面圣不必行礼。
连皇帝面前都不用跪拜的人，见了沈昭月，更不用说。
更重要的是，俞怀瑾虽是双腿被废，身体也被毒性摧残，但他指挥使的名头，到现在也没取下过。
要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被撤了官职，换成旁的闲职，只名义上过得去。
但如今的北镇抚司指挥使依旧是他俞怀瑾。
若他能够痊愈，甚至不需要圣上让他官复原职。
这样的殊遇，从开国以来便寥寥可数。
可见俞怀瑾当初的能耐。
俞怀瑾离开后，谢泠姝这才折身回了谢家。
她刚回来，便见岳清玉等在前院。
“如何？这俞家二公子和你相处还好吗？”
岳清玉迎上前来，关心问道，“你若是有意俞二公子，也不急着做决定，还得让你决断之前见见那位指挥使才是。”
前头谢泠姝见那些人后，岳清玉从没怎么过问过。
今日这般上心，也是因为俞怀瑾的缘故。
从方才谢泠姝离府后，她就开始后悔，若是谢泠姝没看上倒没什么。
若是真的看中了，那就当真要好好斟酌一番。
毕竟北镇抚司指挥使摆在这，往后要成一家人，总要掂量一二的。
“俞二公子……”
谢泠姝有些不大好如实开口，只能转而开口，“大伯母不必担心，今日我已经见过了俞家大公子，人并不如传言那般恐怖。”
“至于俞二公子，恐怕之后还要再见一面。”
她这话听不出喜好，但岳清玉总觉得她也没那么想见。
岳清玉眉头微皱，试探开口道，“再见一面？是你的意思，还是那俞怀瑾的想法？”
谢泠姝叹口气，还是将今天的情况挑拣着讲了讲。
原本应下俞怀瑾的邀约只是出于礼节，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理由拒绝便是。
但如今，她有了新的打算。
一直相看下去也不是个事，若是能借俞家这边放出信号，靠着俞怀瑾的圣眷程度，估计皇后也得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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