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教唆
谢泠姝这话一出来,沈昭月一时之间甚至顾不得管自己的来意。
她眸色加深,顿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可我怎么留得住他?”
沈昭月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她自嘲般笑笑,又垂眸摇头。
“我原本以为,赶走你了就万无一失,如今看来,我根本没有办法能够肯定地将他拴住。”
听到这话,谢泠姝一时间都忍不住可怜她。
沈昭月虽是惹人恨,却也实在可怜。
说到底,不还是顾言述惹出来的所有祸端。
谢泠姝刚生出这个念头,便又压了下去。
差点被沈昭月骗了,她也不是什么善茬。
“郡主,你现在可是康宁郡主,有着晋阳公主做母亲,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郡主是当真没有手段,还是舍不得用手段?”
谢泠姝若有所思地开口,又细细打量着沈昭月神情,“若是舍不得,今日其实大可不必上门找我。”
“还是说郡主以为,问题真的在我身上?”
沈昭月愣了很久。
她忽然笑出声来。
是啊,怎么一时忘了,她现在是康宁郡主啊。
想要一个男人而已,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谢泠姝,你这脑子当真是好用,这样好的脑子,合该剜下来泡酒。”沈昭月嗤笑着开口。
她转身往门外走去,临别之前,又回眸看向她,“你最好祈祷太子会一直爱重你,不然,你失宠之际,便是你登高跌重之时。”
裴宴的地位太稳固,即便她背后有裴钰撑腰,也不敢在他如日中天的时候,对他的心上人下手。
若非如此,今日谢府便是血流成河的模样。
沈昭月想着,眼神变得冷了几分,“当然,你若是识趣,自己回了江南,再别来长安,我也不是不可以放你一马。”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沈昭月说完,这才彻底离开。
她一走,谢泠姝便没忍住冷笑出声。
一个二个都想赶她走。
只是她的事情还没办完,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小姐,你要的人已经到了长安,只是长途奔波,眼下生了病,暂时是派不上用场了。”
清笙从外头走进来,贴在谢泠姝耳边低声耳语。
谢泠姝神色不便,淡声吩咐清笙好生照料。
就算那人眼下能用,也不是该登场的时候。
她要等一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然后彻底毁了一切。
“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刚才出了什么事?”清笙端详一会,这才开口问道。
闻言,谢泠姝摇摇头,“不是我出事,是顾言述要出事了。”
顾言述早就该有个报应了。
眼下,沈昭月会告诉他什么叫做红颜祸水,什么叫做自讨苦吃。
当初能将沈昭月的事好好处理完的时候,他不管不顾,如今已经彻底要绑在一起。
他倒是想要下船。
这世上哪有事事称心的?
做什么事,不都得付出对应的代价?
接下来几日,谢泠姝都闭门不出。
直到传来消息,长公主要办一场赏花宴。
眼下其实已经不是赏花宴的时间了,这宴会只怕是另有玄机。
谢泠姝看着手中的请帖,眼神微微一变。
真正的原因,当天晚上便被裴宴告知。
谢泠姝有些无奈地看着又一次翻墙入院的裴宴,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殿下究竟是太子,还是采花贼?”
“孤可什么都没做。”裴宴挑眉,面色不显得轻松。
谢泠姝看了眼,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下一秒,裴宴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重重叹了口气,“后日的赏花宴,别去了。”
“为何?”谢泠姝明知故问,“长公主的宴会,我不去岂不是摆明了不给面子?”
“还是说殿下怕我去了,打扰殿下选妃?”
裴宴身形一僵,抱着谢泠姝的胳膊更加用力。
他垂下头,靠在谢泠姝肩上,“你不想现在入东宫,孤顺着你的想法,便难免要在母后面前妥协一二。”
“虽说如今孤的婚事可以自己择定,但母后想让孤相看,总不能强硬驳斥,不然你的去留,便由不得孤决断了。”
“若是你愿意入主东宫,孤倒是乐见其成。”
裴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虽是刻意打趣,却依旧显出几分失意。
从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皇子的时候,救不了他身边的小太监。
如今他已经贵为储君,依旧没办法事事顺心而为。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或许即便来日登临大宝,也还是要受制于人吧。
偏偏那人是给他血肉的母亲,他无法视而不见。
“既然殿下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到时候我便称病就好。”谢泠姝察觉他情绪,难得不再拌嘴,乖顺应了下来。
她知道裴宴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不让她去,不过是不想让她有什么想法。
“你一个人待在谢府,莫要胡思乱想,孤只是应母后之命过去一趟。”裴宴果真下一秒便主动解释。
他合上眼,靠在谢泠姝脖颈间,“孤从前以为有了能力,就可以反抗一些事。”
“如今真的可以反抗了,可看见母后鬓间白发,出口之前,又会顾及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她虽有时候行事和孤想法相悖,但她是为了孤好,孤心中明白,却有些无福消受。”
谢泠姝不答。
她很早就没有母亲了,这种严厉的爱,她没什么发表意见的话语权。
“殿下便做殿下觉得对的事就好。”她声音很轻很低,伸手在裴宴发间揉了揉。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风凉话。
相识一场,裴宴待她不差,旁日绝情些无所谓,这个时候再凉薄,那便是人性丑恶了。
即便日后终究要桥归桥路归路,但那也是日后的事。
现在多说无益。
“孤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吗?”裴宴出声询问。
谢泠姝依旧没有回答,但态度已然默许。
裴宴松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真的接纳孤?”
或许没有那一日。
又或许等到裴宴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相信,即便嫁入皇室,她也随时都有退路。
但那太难了。
她不知道这需要什么条件,裴宴更不可能知道。
陷入欢爱时,男女之间总是什么好话都能承诺,可情意烟消云散后,便只能凭良心,比家世。
她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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