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今日死刑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日死刑
白叙言目光变得很冷，像一瞬间回到小岛书房里，他指着满墙照片对我说这些人都是因为你父亲死的夜晚。
“你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他压低声音，“你亲眼看到过他的尸体。”
我的手指快把我的掌心扣破，我没有移开目光。
“我知道。”我一字一顿地说，“他在被害之前受过严重的虐待，这些我全都知道，他是我父亲，我记得他每一道伤口的位置。”
“可是白叙言，”我顿了顿，压下喉咙里跑上来的酸涩，“他死的时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他是一个英雄，而你和你父亲，你们双手沾满了别人的血，你们会遗臭万年，永远不会有人替你们正名。”
我说完这句话，隔着一层玻璃，白叙言的喉结不由滚动着。可我没想到他竟然笑出来。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笑着笑着，忽然开口，“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
“宋瓷，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对我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其实还不错，有没有觉得如果没有那些恩怨，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
“没有。”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开口。
“从你出现在我身边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他慢慢抬起头，眼尾猩红一片。
“我有。”他缓缓开口，“从一开始只是想要报复你，可后来不知不觉我就控制不住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宋瓷，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会真的爱上你。”
“如果这次没有被抓到，我原本打算在岛上跟你完成婚礼，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
隔着那层玻璃，我低下头看着他：“那你也听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你对那些无辜的人做过的事，都会成为你走向死刑台的台阶。”
我把听筒放回了座机上，转身离开了，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走出会见室的时候，我感觉身上沉重的压抑终于摆脱了。
穿过停车场，余光扫到旁边一排车辆前面站着一个人影。我不由停下脚步，周崇安站在对面，就那么一直安静看着我。
他看到我停下来，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小瓷。”他喊我的名字。
他声音全是紧张和急切，眉眼间全是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担忧，“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今天来见他，我不放心，就过来等你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把我拥进怀里。我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拥抱落了空。
周崇安的动作僵住，双臂停在半空中慢慢放了下来。
“你瘦了很多。”他上下打量着我，眼底全是心疼，“这一个月你都没有接我的电话，发消息也不回，我真的很担心你。”
可我心里是一片意外的平静。以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会心软，会觉得亏欠，会觉得过去的事情还有机会重新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没事。”我开口，“周崇安，你不应该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他看出我这次不一样了，忽然有点害怕，“你失踪了那么久，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你，警察那边不让我插手，我只能等消息，每天都在想你到底怎么样了……”
“我活下来了。”我打断他，“也结束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小瓷，我……”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早就结束了。”我想把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以前那些事，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是，不应该一直留在原地。”
“可我放不下。”他的声音忽然也哽住，“我一直都还爱着你。”
“可我对你已经没有爱，周崇安，你应该往前走，我会走向我自己的未来，而那个未来里，不会有你了。”
我说完这句话，朝他点了一下头，与他擦肩而过。
这次周崇安忽然迷茫，再被巨大的痛苦笼罩。他发现我真的不爱他了，我们真的没机会了，真的就这么错过了。
走出停车场大门，我才发现自己的步伐比想象中要轻快很多。原来，真正放下一个人，不会撕心裂肺和大悲大喜，只是在某一刻就做到了。
风迎面吹过来，我不由微微眯起了眼。视线穿过街边的行道树，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早已等候许久。
江决明站在路边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到我从大门里走出来，他原本松散站着的姿势变得正经。
我确实没想到他会来。我一直以为今天是刘阿姨安排人来接我，没想到他会知道我今天的行程。
我快步走过去，很意外地打量他：“你怎么来了？”
“刘阿姨告诉我的。”他笑着看着我很意外的模样，“她说你今天要来这边，怕你一个人回去的时候状态不好，让我有空的话就来接你一下。”
“你就有空了？我记得你最近会很忙。”
“刚好今天排班轮休。”他说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今天还是他特意换班空出来的，“走吧，车停在那边。”
我跟着他往路边停车的地方走。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之前忽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他……怎么样？”
这个他指的是谁，我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看向他，他明白我发生的事情。
江决明点了下头，明白我不需要多余的安慰：“上车吧，回去给你煮点热的，你手都冻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冻得有些发红发僵，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内的暖意很快笼罩着我。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我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一条新闻推送。很简短就那么几行字，配了一张照片。
白叙言于今日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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