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是不受你控制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不受你控制的
后来上车的时候顺手放在膝盖上，又在下车的时候掉进座椅缝里了。
“应该是我的，你方便的话先放着就行，下次我去医院再拿。”
“我已经在你家附近了。”他在下一秒开口，“今天刚好有个病人住这附近，我过来做个家访，想着顺路给你送过来，你现在方便下楼吗？”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停着一辆车，隔着几棵行道树看不清楚车牌，可车型和他那天开的很像。
“方便，我这就下来。”
我挂了电话，换好鞋打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往楼梯口走。
走到二楼，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天的记忆开始铺天盖地跑出来。
地下室的黑暗，李成那些羞辱的话语和行为，在脑海中不停浮现。
我浑身血液忽然变得凝固，后背迅速出了汗。
“宋小姐，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猛地回过头，看到是住对门的那位邻居阿姨。
她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此刻用担心的目光看着我。
“我……我没事。”我呼出一口气，不由扯了扯嘴角，“阿姨您下楼扔垃圾？”
“是啊，正好看到你走在前头，想跟你打个招呼。”她上下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刚才走急了点。”我冲她一笑，“您先忙，我下楼有点事。”
她看我似乎没事了，往楼梯口走去。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重新迈步往楼下走。
可走到一楼，腿忽然有些发软。
我本能地伸手扶住墙，可无力感没有退下去，反而从膝盖一路往上蔓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坐。
我跌坐在地上，掌心贴着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楼道里很安静，回荡着我呼吸声。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些以为过去的事情一直残留在我的身躯里。
无数个挤压的过程中，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宋瓷？”
熟悉的声音从单元门口传进来，带着急切。
我抬起头，江决明正快步走进来，他看到我蹲坐在地上的样子，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几步就到了我面前。
他蹲下来，先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放低声音：“慢慢呼吸，跟着我来，吸——呼——”
我顺着他的节奏，做了几次深呼吸，胸口无法呼吸的感觉慢慢缓解了。
他等我的呼吸平稳下来才伸出手，托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要不要坐一会儿？”
“不用。”我说着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裤子，感觉有点尴尬，“就是刚才有点发晕，现在好多了。”
江决明看了我一眼，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口红递给我。
“你的。”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他指尖不由颤抖着。
“谢谢。”
“你现在这个状态，靠硬撑是撑不住的。”他看着我的反应，脸色无比认真，“你刚才的反应，一遇到类似的刺激就会自动启动防御反应，是不受你控制的。”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口红，心里很复杂。
我不认为那些经历是我的错，可那些伤害是无法忽略的。
他也没有继续说教，沉默了片刻，又换了一种语气，更轻快一些：“既然出来了，要不要去个地方？换换心情。”
我抬起头看他，也像转移这个气氛：“什么地方？”
“海边。”他不由开始考虑，向来的帅气的脸出现幽默的表现，“离这儿不远，开车大概四十分钟，天气也不错，去看看海，吹吹风，比闷在家里要好。”
我想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
他立刻转身走回车子那边，帮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子开上沿海公路，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开阔起来。
路边的树从密到疏，再往前开一段，就能看到远处大海。
海面比我想象中要平静一些，今天风不大，浪花打在礁石上。
我在沙滩上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湿润的沙子上，沙子被海水浸得很柔软。
江决明走在我旁边，手里主动拎着我的鞋，也没有穿鞋。
我们走了一段路都没说话，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最感谢的是你。”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听起来有点模糊，让我不由凑近些，“但最害怕靠近的也是你。”
我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他见我头发被吹乱的头发，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不由舔了舔嘴唇，酝酿着如何说出来。
“因为那时候我太穷了，穷到连跟人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你帮了我几次，我其实都记得，但每次你走过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
“你那时候成绩那么好，有什么好怕的？”我停下脚步，感觉着海水一次次冲击着脚。
“成绩好不代表底气足。”他踢了一下脚下的沙子，小石子被踢进海水里，随着被浪卷走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身上什么都是借来的，连穿的校服都是很旧。你不一样，你那时候走路带风，站在哪都亮堂堂的，我总觉得跟你站在一起，会把你衬得灰扑扑的。”
他说完这些话时，那些委屈早已在时间中变得不重要。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我知道。”他转过头来看向我，笑容比刚才轻松了一些，“所以我说我最感谢你，这次能再见到你，我也挺高兴的。”
我不得不承认，站在海边吹了这阵风之后，胸口闷着的感觉好多了。
“明天我去你那儿复查。”
“好。”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后来他在岸边拦了一辆车送我回去。
我拒绝了让他送我到楼下，在路口就下了车，步行绕到市场买了一束花和一些新鲜食材。
回到家的时候，白叙言正坐在客厅。
他看到我推门进来，他也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我手里拎着的东西上。
“出去买东西了？”
“嗯，去市场逛了一圈。”我把花放到茶几上，把食材递给他，“买了点菜，晚上可以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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