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叉危机

莫雪的消息，是在深夜传来的。

没有通过可能被监听的电台。她派了一名水性最好的战士，从冰冷的暗河潜回，直接摸到了晓白的窑洞窗下。

来人浑身湿透，嘴唇乌紫，递上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密封了好几层的小铁盒。

油布上，用木炭画着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张镇方向——这是事先约定的紧急信号。

晓白立刻让人带战士去换衣取暖，自己和方柒铭在油灯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枚沉甸甸的铜徽章，刻着锤子、镰刀和齿轮；一卷用油纸密封的微型图纸和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张浸过蜡的防水纸条，上面是莫雪潦草却清晰的字迹：

“暗河深处有人工码头，堆满印骷髅标志的玻璃瓶，有日军严密守卫。发现此徽章于浮尸手中。图纸疑似地下设施。我组试图靠近核心区时引发警报，突然爆炸。现已被发现，正向二号撤离点运动，接应！”

图纸展开，上面是复杂的日文标注和结构图，方柒铭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规模……不是临时仓库。看这里，‘储存区’、‘废水处理’……这像是个长期使用的、带防护的地下工厂或实验室。”

照片则更加模糊，但能辨认出巨大的罐体、管道，以及一些穿着类似防化服的人影。

“老鹰嘴……”晓白盯着徽章上冰冷的纹路，“看来张镇孙老板的‘水下路’，运的就是这些东西。”

她用铅笔在地图上老鹰嘴和张镇之间画了一条线，笔尖重重地点在黑瞎子沟上：“现在看，所谓的‘水下路’，主体是用了黑瞎子沟这段地上河道作掩护。”

仔细听的方柒铭立刻反应过来，接上了她的话：“而最关键的一环，是老鹰嘴它山体内部那连通着黑瞎子沟上游的天然暗河——孙老板的船会先到沟上游的某处转手，货物再通过暗河悄无声息地运进山腹据点。莫雪发现的，就是暗河深处的码头。”

几乎就在同时。

窑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何玉一脸铁青地冲进来，甚至没顾上敲门：“支队长！政委！出事了！”

“说。”

“我按命令带人秘密核查通讯线路，在通往老鹰嘴方向的备用埋地线附近，发现一段线缆有被最近挖开、又草草回填的痕迹！我们顺着痕迹往山里追了一段，在离线路三里地的黑瞎子沟口，发现……发现我们派去配合莫雪连长行动的两名外围警戒战士！”

何玉又匆匆的喘了几口气，接着汇报：“人已经没了，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像是被勒毙或毒杀的，武器和装备被拿走，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在其中一个战士紧握的手里，发现了这个。”

何玉从上衣口袋里将东西掏出，是半截特制的橡胶鞋底花纹，已经被碾碎，但仍能看出，这不属于八路军任何制式装备，却和之前交通员老赵遇害时发现的某些痕迹隐约吻合。

内部通讯线疑似被动手脚，外部侦查组遭遇精准伏击、灭口。

两条线，在此刻血腥地交叉在了一起。

晓白异色的瞳孔在油灯光下缩紧。

莫雪小组正在被追杀———急需接应，内部的黑手刚刚露出马脚，而老鹰嘴那山深处，可能还藏着远超她想象的恐怖。

“何玉，”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钢铁落地的决断，“你立刻带突击队，沿二号路线全速接应莫雪，不惜代价，把人给我带回来！徐槐，你的二营，马上进入战备，封锁老鹰嘴所有已知出口，许进不许出，但暂时不要强攻。”

她看向方柒铭：“政委，内部清理必须立刻加速。周文清，连夜突审。失踪的小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知情范围，严格控制。”

方柒铭重重点头：“明白。你……”

“我带队去黑瞎子沟现场。”晓白抓起桌上的配枪，咔嚓一声顶上火，“我要亲眼看看，这个鬼，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礼’。”

窑洞外，夜色沉沉，山风呜咽着。

很显然，一场针对特务连、乃至整个149支队的交叉绞杀已然展开，而晓白的反击，将从这最深的黑暗中开始。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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