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间灯火远，天上月华新
“少帝君，帝君让属下带句话，您得回天宫了。”
司命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时，洛云晟正蹲在地上给念生修那个断了腿的小木马。他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在自己手指上。
阿菁正在屋里缝衣裳，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云晟，谁来了？”
“没、没什么！”洛云晟赶紧挡住司命，“是……是隔壁大婶来借东西！”
阿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缩回去了。
洛云晟一把将司命拉到墙角，压低声音：“你怎么又来了？还挑这时候！”
司命一脸无辜：“我也不想啊，但帝君催得紧。”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金光闪闪的信，“您看看这个。”
洛云晟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信息量巨大，四海八荒动荡，魔渊封印松动，煦旸余孽作乱。若水河附近已有小股魔军出没，天族正在调兵镇压。东华让他带白浅回天宫，留在人间不安全。
“可是……”洛云晟皱眉，“浅浅的劫还没渡完。”
“帝君说了。”司命压低声音，“只要不强行解开封印，让她在九重天继续渡劫也是一样的。而且她的劫已经过半，剩下的时间在仙界过，和人间没什么区别。”
洛云晟沉默。
“少帝君。”司命正色道，“人间若真有魔军来袭，您现在这状态，仙力用不了，就是个普通人。到时候怎么保护她和小念生？”
这话戳中了洛云晟的软肋。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阿菁正在灯下缝衣裳，念生趴在她腿上，奶声奶气地讲故事。暖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温馨得让人想哭。
“给我点时间。”洛云晟道，“我跟她说。”
司命点头，从怀里掏出三枚玉符：“这是传送符，捏碎就能回太晨宫。属下在外头等着。”
他闪身消失。
洛云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阿菁。”
阿菁抬头看他：“谁来了？”
“一个……朋友。”洛云晟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活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阿菁停下针，看着他：“什么事？你脸色不太对。”
洛云晟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阿菁，咱们得离开这儿一段时间。”
阿菁愣住了：“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洛云晟斟酌着措辞，“那里很安全，不会有坏人。但可能需要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去？”阿菁皱眉，“这儿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洛云晟看着她，轻声道：“因为外面不太平，可能会有坏人来找麻烦。我不想你和念生受伤。”
念生听见“坏人”，立刻抬起头，小脸严肃：“爹，念生保护娘！”
洛云晟摸摸他的头：“爹知道念生勇敢。但这次坏人多，咱们先躲一躲。”
阿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洛云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洛云晟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菁继续道：“你那个‘朋友’，是上次给你送包袱的那个吧？还有你那个‘父君’，还有你时不时发呆看天……你到底是谁？”
屋里安静下来。
念生眨巴着眼睛，看看爹又看看娘，不太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洛云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阿菁，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凡人，你信吗？”
阿菁愣住了。
“我是从天上来的。”洛云晟指了指天上，“来凡间，是为了找你。你也不是凡人，你是为了救我，才掉到凡间失去了记忆。”
阿菁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洛云晟握着她的手，“但我不想逼你想起什么。你就当……咱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一段时间，等外面太平了再回来。”
阿菁低头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念生等得不耐烦了，扯扯她的袖子：“娘？”
阿菁回过神，把念生抱进怀里，轻声道：“那……念生怎么办？”
“带他一起去。”洛云晟道，“咱们一家三口，去哪儿都在一起。”
阿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话，听着像骗人的。”
“但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阿菁低下头，亲了亲念生的额头，“那……那就去吧。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洛云晟心头一热，把她和念生一起抱进怀里。
念生在中间被挤得哇哇叫：“爹！娘！喘不过气了！”
两人赶紧松开，相视而笑。
“那什么时候走？”阿菁问。
“现在。”洛云晟取出三枚玉符，“来，一人拿一个。捏碎它，就能到地方了。”
阿菁接过玉符，仔细看了看：“就这么个小东西？”
“嗯，别小看它。”洛云晟把另一枚塞进念生手里，“念生，待会儿捏碎它，会有点晕，但别怕，爹娘都在。”
念生兴奋地点头：“好玩！”
“那咱们一起。”洛云晟握住阿菁的手，又让念生抓住她的衣角，“准备好了吗？”
阿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三人同时捏碎玉符。
金光一闪，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屋里。
院子里，司命看着那道金光，松了口气，也捏碎玉符跟上。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未做完的衣裳和那只修好的小木马。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静静的。
太晨宫，瑶池水榭。
阿菁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华丽的宫殿里。四周云雾缭绕，仙鹤在远处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香气。
“这……”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念生更是惊呆了，小手指着那些仙鹤：“爹！大鸟！好大的白鸟！”
洛云晟笑着抱起他：“那是仙鹤，不是大鸟。”
东华帝君从殿内走出来，身后跟着折颜和连宋。
“回来了。”东华看向阿菁，“这一路辛苦了。”
阿菁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您是……那天打跑妖兽的老人？”
东华微微颔首。
折颜凑过来，笑眯眯地打量她：“小五，还记得我吗？”
阿菁茫然地摇头。
“不记得也正常。”折颜捋着胡子，“不过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连宋也凑热闹：“白浅女君，您这一世比在天宫时可温和多了。”
阿菁被他们看得有点紧张，往洛云晟身后躲了躲。
洛云晟护着她：“行了行了，别吓着她。阿箐，我带你去休息。”
东华点头：“西偏殿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先住下。至于念生……”他看向那个正在追仙鹤的小家伙，“让司命带着他，别跑丢了。”
念生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喊：“爹！我要骑大鸟！”
洛云晟哭笑不得：“那不是给你骑的！”
司命赶紧去追他：“小祖宗，别跑！”
阿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拉拉洛云晟的袖子：“这儿……就是你的家？”
“嗯。”洛云晟看着她，“以后也是你的家。”
阿菁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如水。
仙鹤在云间飞舞，远处传来悠扬的仙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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