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2 章 收山货的打算
“行，你们照程序办。”
陈宝国拔起斧子，转身朝外围生产路走去。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主路两旁的荒坡，到底没再说什么。
等人走远，李希传才磕了磕烟袋锅。
“陈宝国惦记的不是那几十步路。”
李向阳自然明白。
以前这片荒坡不值钱，谁都不往眼里放。
如今林业局把主路修到山口，能进卡车、能拉材料，地还是原来的地，分量却已经不一样了。
“他惦记也没用。”李昌武道，“真想要，他也按手续掏钱承包。总不能自己不包，还不许别人干。”
王洪升把靠在树边的杆秤重新扛上肩，刚要往里走，李向阳叫住了他。
“洪升叔，这场地要是批下来，以后鱼就在这收。”
“成。省得送鱼的人都往里面挤。”
“山野菜也能在这过秤。”
王洪升脚步顿了一下：“咱也要收山菜？”
“不是什么都收。”李向阳看着地上方才倒鱼留下的水印，“先问准销路。真正好的货，有多少收多少；普通大路货先不用碰。”
五月正是山野菜往下出的时节，再往后榆黄蘑等林子里的蘑菇也陆续下来。
李向东那边已经把摊子支起来了，收货、送货，确实挣到了钱。
李向阳先前没跟着入场，不是顾念什么兄弟情分，他跟李向东之间连陌生人都不如。
重生前李向东做的那些恶事，李向阳不会忘，他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有机会给李向东添点堵，他很乐意。
只是为了几分钱的小利仓促铺开摊子，没有那个必要。
现在却不一样了。
冷库已经跑稳，山口外的收货场也有了眉目。
更要紧的是，赵建业以前真金白银收过断崖山的刺老芽，对精品鲜货的标准和销路都已经跑通过。
有现成的钱摆在眼前，李向阳没理由不挣。
至于真正鲜嫩干净的好货要是都往断崖山送，李向东那头少挣多少，跟他没有关系。
临近中午，几个人才从山口外回来。
宅基地和经营荒地都只是看中了位置，离真正批下来还有手续要走。
李昌武回屯里以后，先得查两户的情况，再让吴维国把申请和地块大概记清楚。
李向阳也没催，吃过午饭便去了大队部。
办公室那部电话能挂长途。
李向阳转接了省城建业大药房的电话。
中间杂音很重，赵建业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有些发闷。
“向阳？找我有事？”
“昨天进了趟山，弄到些东西，想问问赵叔要不要。”
“能让你特意挂电话的硬货，啥呀？”
“一头壮年公马鹿，新茸还在，肉能匀出四百斤上下。鹿鞭、鹿筋、鹿血都收拾好了，另外还有两张马鹿皮、三张带伤的狼皮。”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茸是刚割的？”
“昨晚才带回来，连夜进的冷库。”
“先别往外动。”赵建业的声音一下认真了不少，“我明天带人过去，东西啥样、能值多少，我当面看。”
“行，给你留着。”
正事说完，李向阳没有立刻挂电话。
“赵叔，还有个事。现在山里的鲜菜正往下出，你那边还收不收？”
“你说刺老芽？”
“不只刺老芽。猴腿、蕨菜这些，要是货好呢？”
赵建业没有一口应下。
“好货能要，老的、蔫的、里头掺草叶烂叶的一斤不要。你那两棚刺老芽啥标准，你心里有数。”
“哪几样能收，咋分等，一天能吃多少？”
“电话里说不清。等我明天过去，咱把东西一样样定下来。先说好，我只要精品，宁可少，别拿一车大路货给我凑数。”
“赵叔，你就放心吧，我也没打算拿破烂糊弄你。”
赵建业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又交代他把鲜茸和鹿血保存好，这才挂断电话。
李向阳回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吴维国正坐在院外的木墩上核今天的鱼账，看见他进来，顺手把账本合上。
“赵老板那边张口没？”
“明天亲自过来看鹿货。”李向阳把自行车支在墙边，“山野菜也能谈，不过只要精品。具体收哪几样、啥标准、啥价，等明天见了面再定。”
吴维国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一件事。
“向阳，李向东这几天还在收。今早我回屯里，碰见两拨人往他那边送山菜，听说货比前几天又多了。”
“随他去，让他收。”
李向阳从他手里接过账本，随便翻了两页。
“普通货先不用抢。等明天赵老板把品种、等级和价都定死，咱再往外放消息。真够标准的，按货给价，足秤，现钱。”
“那好货往咱这边来，向东那头怕是得急。”
“他急不急，跟咱有啥关系？”
李向阳把账本递还回去：“有钱为什么不挣？他要真有本事，就各凭本事收。”
吴维国没再多说，抱起账本回屋找李雪对账去了。
李向阳却没马上进去。
站在院口，隔着葫芦口朝外看了一会儿。
赵建业明天来。
外边那片收货场现在还只是块长满荒草的薄地，连杆秤都没真正搬过去。
可断崖山下一步往外伸的口子，已经找着了。
山野菜虽然不能像打猎一样，来笔大钱，但却可以跟收鱼一样，细水长流。
还能给跟着自己干活的乡亲们找点活干！
给某些人添堵。
一举多得！
五月十七日上午，断崖山照旧各忙各的。
昨晚安稳下来的三头马鹿还单独关着。
受伤的亚成年公鹿已经肯低头吃草，只是后腿落地时仍有些发虚。
怀孕母鹿不再整夜撞栏，喝过水后趴在背风处反刍。
剩下那头亚成年母鹿精神最好，韩德山往食槽里添草时，它还隔着围栏冲人打了两个响鼻。
吴维国抱着账本在新房料堆旁核人名，今天谁去水田、谁留下铺路、谁帮着照看苗子，记得清清楚楚。
王洪升一早便去了山口收鱼，李雪收拾过钱匣，又帮苏云霞把昨晚分出来的鹿肉重新包好。
李昌武从山脚水田转上来时，裤腿还卷着，鞋帮上全是泥。
昨天看中的两处宅基地和那片经营荒地，光在地头拿手一指不算完，村里得先把两户情况核实，再把土地性质和大概边界弄清楚。
“爷爷那户没啥说的，韩叔落户的材料也齐。”李向阳接过吴维国递来的两页纸，扫了几眼，“那二十五亩先不用急着画，等镇里回话，再让人来量。”
“本来就得这么办。”李昌武蹲在一摞红砖旁刮鞋底的泥，“你昨天嘴一张要二十五亩，今天就想打桩，哪有那么快。”
李向阳把纸还给吴维国：“三叔，我啥时候说今天打桩了？”
“你是没说。”李昌武把泥磕掉一块，“可你小子办事，哪回不是前脚刚把主意定下来，后脚人和东西就到了？”
吴维国在旁边听得直乐，低头把材料夹回账本，也没掺和叔侄俩斗嘴。
快到上午九点，山口外终于传来卡车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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