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6 章 追击带崽母鹿
李向阳抹了把额头的汗。
来福这一路从打狼追到现在,早已经张着嘴直喘,舌头耷拉出来老长,却还是站在鹿后侧没趴下。
李向阳在它脖子上抓了两把。
“歇口气。”
“还剩最后一个。”
来福喘着粗气,鼻子却又往风里闻了闻。
来财蹲在倒木上,尾巴轻轻甩着。
夜王也从前头飞回来一次,在高处停了片刻,随后又朝更深处转了脑袋。
没一会,后面又传来一阵枝叶响。
坦克先钻了出来。
豆包跟在更外侧,黄黑相间的身影只露了半边。
常威最慢。
隔了好一会,才从一片榛柴后头晃出那颗大脑袋。
李向阳看着这三个重家伙全凑齐了,反倒先皱起眉头。
“前头那个谁也不准碰。”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白说。
这几个东西能听明白名字和几句简单口令就不错了,真指望它们听懂前面那头鹿肚子里带着崽,必须轻拿轻放,那才叫难为它们。
李向阳干脆一个一个指。
“坦克。”
“别撞。”
坦克哼哧一声。
“豆包,别扑。”
豆包耳朵抖了一下。
最后轮到常威。
李向阳看了它半天。
“你……离远点就行。”
常威站在原地,一脸无辜。
李向阳也懒得跟它废话。
还剩最后一头。
那头怀崽的成年母鹿。
也是最麻烦的一头。
前面两只,一只受了伤,一只年纪小。
剩下这个不一样。
成年马鹿本来就壮,肚子里又带着崽,真逼急了,顶人、踢人一样不含糊。
最关键的是,还不能往死里折腾。
豆包扑一下,鹿崽保不保得住不好说。
坦克撞一下更别提。
来福也只能赶,不能真往腿上咬。
李向阳把第二头鹿拴稳,重新盘好绳子。
“走。”
这一次追出去没太远。
怀孕母鹿跑得慢。
地上的蹄印又深,隔一段就能看见被撞开的灌木。
来福依旧贴着鹿踪往前闻。
来财走得更靠外一些,时不时从灌木后面露一下脑袋。
夜王则已经提前挪到林沟上方。
等李向阳绕过一道小坡,鹿踪果然钻进了一道窄林沟。
沟两边的坡不算高,却长满了榛柴和矮树。
前头还横着几棵被风刮倒的老树。
正常鹿跳过去不难,可对一头肚子已经沉下来的母鹿来说,明显费劲。
李向阳站在沟口看了片刻。
母鹿就在前面。
离得不算远。
它也发现后面追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站在一处稍宽的地方不停喷着鼻息,耳朵一会往前,一会往后。
豆包从右边林子里慢慢露了出来。
母鹿立刻往左挪。
结果左边又响起沉闷的枝叶声。
常威晃着大脑袋钻了出来。
这回母鹿彻底不敢往两侧走了。
坦克也想顺着沟底往前拱。
李向阳伸手一把拦住。
“你最不能上。”
坦克抬头看他。
“老实待着。”
李向阳又扫了豆包和常威一眼。
“都别往上扑。”
随后冲来福招了一下手。
“后头压着。”
来福贴着沟底慢慢往前。
母鹿被逼得开始往深处退。
退了十几米,前面的倒木越来越多,它终于又停了下来。
李向阳趁机靠近。
绳圈在手里一点点散开。
他没急着出手。
母鹿现在虽然被压进了窄处,眼睛却一直在找空当。
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把它逼急。
来福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豆包只在右边林子里露着半截身子,常威堵在左侧,光那两副身板摆在那里,就已经够母鹿忌惮。
坦克更是被李向阳留在沟外,没敢再放近。
来财伏在侧面一截倒木后,只露出两只尖耳朵。
夜王稳稳停在高处,金黄的眼睛盯着整条林沟。
母鹿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转身,准备从两棵树中间穿过去。
李向阳猛地甩手。
绳套飞出去。
差了一点。
刚擦过鹿头,便被它狠狠甩开。
母鹿受惊之下猛地往前冲了两步。
李向阳刚准备重新收绳,眼前那头鹿却突然停住。
它没继续逃。
而是一下转了回来。
粗大的脑袋压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李向阳心里刚冒出一个念头,母鹿已经猛地顶了过来。
“操!”
他往侧面一扑。
鹿身几乎擦着他衣角冲过去,前蹄砸在腐叶底下的硬土上,咚咚两声闷响。
头顶的夜王被这一下惊得展开翅膀,从原来的枯枝滑到林沟另一头,又重新落稳。
它没往下扑,只换了个位置继续盯着沟口。
李向阳压根没空看它。
滚了一下站起身。
麻绳已经掉在旁边。
豆包看到这一幕,黄黑色的身子猛地往下一伏,后腿都已经绷紧。
“别动!”
李向阳一嗓子喝住,生怕它一下子把母鹿扑倒。。
豆包硬生生停了下来。
坦克在后面也往前迈了一步。
“你也别动!”
这回连坦克都停住了。
来福站在母鹿后侧,已经压低了身子,却没有擅自往上扑。
常威也只是站在左边,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李向阳弯腰捡起麻绳,重新把绳圈抖开。
对面那头怀孕母鹿已经转过身。
胸口急促起伏。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来福压在后头,来财伏在侧面的倒木间。
豆包和常威没再往前逼。
坦克也老老实实待在沟外。
夜王停在高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
李向阳重新攥紧麻绳。
前两头都还好说。
真正难弄的,是这一头。
李向阳没急着再往前。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看明白了。
这头母鹿跑得是慢,可慢归慢,几百斤的成年马鹿真发起狠来,一样能把人撞个好歹。
更何况肚子里还带着崽,今天费这么大劲留下它,可不是为了最后拖回去一头死鹿。
他把绳圈重新盘好,冲来福压了压手。
“别逼太紧。”
来福没有再往前顶,只在母鹿后侧十几步外慢慢挪动。
豆包仍伏在右边林子里。
刚才若不是李向阳喝得快,这家伙早扑上去了。
李向阳瞪了它一眼,又往后摆手。
“退。”
豆包耳朵抖了一下,明显不太乐意,到底还是往后挪开几步。
常威就更不用说了。
它堵在左边已经够威慑,真让它贴上来,别说肚子里的崽,母鹿自个都未必扛得住那一巴掌。
坦克则被李向阳压在沟口外头。
这家伙前头狠狠干翻一头狼,现在还一副没使够劲的样子,鼻子贴着地哼哧哼哧,总想往前拱。
李向阳回头瞪了它一眼。
“你最不能上。”
坦克甩了甩耳朵,到底没再往沟里钻。
头顶的夜王也换到了林沟另一侧。
宽大的身影稳稳落在一根斜伸出来的老松枝上,没有往下压,只低头盯着沟里的动静。
林沟里一下安静下来。
母鹿站在中间不停喘气。
前面是横七竖八的倒木,右边有豆包,左边又有常威的气味,身后还有来福。
它几次想往侧边挪,走不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李向阳不催。
他就拎着绳站在前头。
野物最怕逼急。
越急,它越容易拿命往外撞。
这么耗了一会,母鹿终于又动了。
没冲李向阳,而是突然掉头往左侧坡上钻。
常威原本正蹲在一棵倒木边闻树皮,见这么大个东西朝自己来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母鹿立刻刹住。
还没等它转回去,来财已经从上方一根斜倒的树干后头露了出来。
也是没扑上去。
只轻巧地往下一跳。
母鹿猛地转身。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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