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0 章 八成就是！
李向阳刚把垫在底下的东西收拢，葫芦口便传来了自行车的响动。
吴维国骑得挺快，进来后看见他们都在这边，就拐了过来。
“向阳，赵凯他们这趟进山出事了。”
李向阳抬起头。
吴维国支住车，走近几步，目光落到地上的大公鹿身上，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向阳，你这儿也打着马鹿了？”
“刚弄回来的。”李向阳问道，“吴叔，赵凯他们出啥事了？”
“听说田青波让鹿撞翻了，黄胜元把脚崴了，回来一瘸一拐的。还伤了一条狗，郭小春抱回来的。”
李希传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
李向阳问道：“人没啥大事吧？”
“没伤到要害。田青波后背、胳膊蹭破了，能走，就是疼。黄胜元那个脚不敢落地，进屯时还得让人架着。狗也活着，一条腿不好使。”
吴维国说着，往那头大公鹿身旁走了两步。
“孙福山气得够呛，说越追越远，叫了几回也没拢住。鹿让人和狗逼到窄处，突然往回冲，田青波正好在跟前。”
“后来就撤了？”李向阳问道。
“那还能不撤？两个带伤的，再加一条狗，一路往外弄，哪还顾得上追鹿。一头也没带回来。”
吴维国停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
“他们说追的那头也老大，最后朝东边跑了。你这个……”
李向阳手上的动作停住。
“啥时候跑的？”
“晌午以前。郭小春说，跑的时候还好好的，撞翻了人，几下就没影了。”
李向阳朝爷爷看了一眼。
李希传也在看那头鹿，过了一会，才说道：“那八成就是这头。”
“有可能。”
李向阳重新将手里的麻袋折起来，放到车旁。
吴维国听见这句，目光又转向东边：“你就是在那头打的？”
“嗯，火烧地挨着林子那一片。我上去看果苗，下来时看见它们在林子边缘晃荡。”
韩德山在旁边说道：“有母的，也有小的，跑散了以后，留下几个没跑远的。”
吴维国这才留意到旁边晾着的网和绳子。
“还抓着活的了？”
“五只。”李向阳说道，“一头伤了前腿的公鹿，一头母的，还有三个刚下不久的小崽，都在后头。”
吴维国往鹿圈那边望了一眼，一时没接上话。
好家伙，赵凯那么一大帮子人，进了林子，空手回来。
李向阳这边倒好，在林子边上就把鹿给拿下了！
韩德山却又想起了母鹿刚才躲开小鹿的样子，朝李向阳说道：“向阳，你们先收拾这头，我再过去瞅瞅。那两个小的到现在还没吃上呢。”
“行，韩叔，后头您费点心。”
韩德山摆摆手，往鹿圈去了。
吴维国看着韩德山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大公鹿，过了片刻，才笑着摇了摇头。
“向阳我晌午走的时候，这边还啥事没有。”
“我们也没吃上消停饭。”
李向阳说完，自己先笑了，招呼他过去洗手喝水。
二蛋还站在车旁，李向涛已经给它卸下套具，牵去歇着。
经过那头大公鹿时，低头瞅了一眼，脚下没停，仍记着韩德山交代的，别从新鹿待着的地方绕。
吴维国跟着往屋旁走，走出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李希传留在原处，等孙子回来搭手，将鹿往阴凉里挪。
太阳已经偏过了一些，林边那场动静早已听不见了。
后头偶尔传来一声小鹿叫，韩德山隔着围挡看了一阵，便又回屋去找齐春静。
……
四方屯西头的偏院里，田青波正侧着身子坐在炕沿上。
背上的衣裳换下来了，胳膊一动，擦破的地方仍旧火辣辣地疼。
他想换个舒服些的姿势，挪到一半又停住，皱着眉骂了一句。
黄胜元在旁边坐着，伤脚不敢往地上踩。
那杆带进山的水连珠靠在墙边，枪身上还粘着翻下坡时蹭到的土。
李向东在屋里待了一阵，出来坐到门边。
两条腿又酸又沉，鞋里也有砂，走动时磨得脚底难受。
他弯腰脱下一只鞋，将里面的细砂磕出来，正要重新穿上，院外有人叫了他一声。
“向东，你们今儿咋没跟李向阳碰上？”
李向东抬头，见一个同屯的人停在门口。
“碰上啥？”
“向阳今天也弄到马鹿了。老大一头，车拉回来的，还抓着几个活的。”
李向东手里的鞋停在膝前。
“你说谁？”
“你弟李向阳啊，断崖山那边。我刚从那头过来，鹿就在院旁放着，正准备收拾呢。”
屋里的陈宝峰听见，走到了门口。
“多大？”
“我也没过秤，可看着真不小。那副身架，那鹿茸，你们有空过去瞅瞅就知道了。”
李向东把鞋穿回去，脚后跟压着鞋帮，半天没提起来。
“啥时候打的？”
“说是晌午。”
“在哪儿？”
“断崖山东边，挨着林子那块。向阳说没往里去，就在林子边上弄的。”
赵凯原本坐在屋里，听到这里，朝门口看了一眼。
陈宝峰靠着门框，目光落到自己放在旁边的新虎头上。
枪带还搭在上头，早晨出发前，他特意又擦过一遍。
来人仍在说活鹿的事，提到还有三只小的，抱回来时腿脚都不稳。
陈宝峰听了一会，问是不是都养着，得到肯定的答复，便没再开口。
李向东已经站起来了。
他听着那些话，眼前却又出现了沟边那片倒木。
大公鹿从树后转出来，鹿茸一晃，田青波便翻了下去。
等他挪开位置，那头鹿已经冲过土坎，还能看见的，只有往东边晃动的枝叶。
应该就是那一头吧。
上午明明一直在他们眼前。
有两回，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
陈宝峰转身回屋，顺手将靠在门边的鹰牌双管递给他。
李向东接过枪，拇指从枪带上慢慢捻过去，听见来人又说了一句：“李向阳那儿，这回可又添了不少活鹿，光割鹿茸就不少钱吧！”
李向东没有接话。
田青波在屋里叫人递水，李向东朝门内望了一眼。
要是当时没撞那一下，再往前追一截……
他将枪带攥紧了些。
就差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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