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海军会议

李副部长推了推黑框眼镜,笑了笑。

"我之前就说过,你有点外交家的样子。这一趟,把南边几个方向都盘活了。"

寒暄了几句。然后李副部长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对了。有件事告诉你。图们江那边——"

他把文件推到桌上。

"图们江大桥走地下隧道的方案,定了。"

方天朔精神一振。

这是他之前提过的一条建议。图们江入海口那一段,如果修一座普通的跨江大桥,目标太明显,战时容易被炸。他建议改修水下隧道——从江这边的地下,穿过江底,通到对岸。隐蔽。抗炸。战时是一条打不断的通道。

"朝苏两国都同意了？"

"都同意了。"李副部长说,"经过几轮交涉,三方达成了一致。隧道由我们牵头设计施工,朝鲜和苏联配合。开春之后,土一化冻,就开工。"

方天朔点了点头。

图们江口。

那个被三国边界挤在一起的、小小的入海口。鸭绿江那边是入海大动脉,图们江这边却几乎被遗忘。但方天朔知道这个地方的分量——这是中国东北唯一一个有可能直接出海的方向。修通了水下隧道,就等于在这个被锁住的口子上,埋下了一把将来能打开的钥匙。

首长一直没说话。等李副部长讲完,他忽然开口了。

"小方,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

"首长请讲。"

首长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图们江入海口的位置。

"防川。图们江口的那个小村子。"

方天朔走过去看。

防川。中、朝、苏三国交界。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再往东走十几公里,就是日本海。但偏偏这十几公里,卡在别人的地界里,中国的船出不去。

"如果——"首长的手指在防川周围画了一个圈,"将来要在防川这个地方,搞一次大规模的建设。不只是修个隧道。是把它当成一个出海的据点来经营。码头。仓库。道路。防御工事。甚至——将来的港口。"

他转过身,看着方天朔。

"你觉得,应该怎么布局？"

方天朔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不小。防川的地形、水文、三国边界的敏感关系、隧道和港口的衔接、战时防御和平时使用的平衡——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不是站在地图前张口就能答的。

"首长。"他说,"这个事我得好好想想。给我两天时间。我拿出一个大概的方案。"

首长笑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不拍脑袋。"

他拍了拍方天朔的肩膀。

"两天。不急。先去吃口饭,睡一觉。你这一脸的灰,跟刚从矿洞里爬出来似的。"

方天朔笑了笑。

"还有。"首长说,"下午有个会,你去参加一下。海军的。萧司令员主持。"

"海军？"方天朔愣了一下。他是陆军参谋,怎么去开海军的会。

"去听听。"首长说,"也说说你的想法。你这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杂,什么都懂一点。海军那边正在讨论将来的发展路线,争论得很厉害。你去掺和掺和,没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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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北京。海军建设座谈会。

会议在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开。

来的人不少。海军司令部的、各舰队的、几个刚从苏联学习回来的年轻军官、还有兵工和造船方面的几个技术干部。三十来号人。

萧司令员坐在主位。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中国海军未来的建设路线。

说白了,就是——有了那批军舰之后,下一步往哪走?钱往哪砸?造什么样的船?

讨论一开始,主流的声音很明确。

"因为技术实力和工业能力的缘故，近30年我们还是走不了航母路线，还是要走大舰巨炮的路子。实在不行，就堆驱逐舰的数量。"一个舰队的参谋长说,"海战打了几百年,最后靠的是什么?舰炮。谁的炮大,谁的炮多,谁的炮射程远,谁就赢。这次苏联给的愤怒级,美国给的基林级,主炮都是一百二十七到一百三十毫米。这是好东西。我们应该在这个基础上,争取造出或者买到更大的军舰,更大的主炮。"

"对。"另一个附和,"二战太平洋上,美日打的那几场大海战,莱特湾,瓜岛海战，抛开航母，主力还是战列舰和巡洋舰的火炮对轰。舰炮是海军的脊梁骨。"

"我们底子薄,但可以一步一步来。先把现有的军舰用好,然后仿制,然后自己造。目标是将来有自己的巡洋舰,甚至战列舰。"

“将来解放东南大岛，登陆时压制滩头，还是需要舰炮来压制。”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点头。舰炮路线,听起来稳妥,有道理,也符合所有人对"强大海军"的想象——一排排粗大的炮管指向海面。

萧司令员没有表态。他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一笔。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方天朔。

"小方同志。"萧司令员说,"你也是首长点名让来的。听说你这个人,想法总是不太一样。说说?"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陌生的陆军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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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和满屋子人的想法对着干。

他也知道,有一句话他不能直说——"舰炮过时了,未来是导弹的天下"。这话从一个1951年的陆军参谋嘴里说出来,太惊世骇俗,没人会信,只会被当成狂言。

他得换一个说法。从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讲起。

"各位首长。我是个陆军的,海军我是外行。但我想说一个二战里的事。"

他走到地图前。

"一九四三年。地中海。意大利战列舰罗马号。四万吨的大家伙。九门381毫米主炮。当时世界上最强的战列舰之一。"

会议室安静了一些。

"它是怎么沉的?"方天朔停顿了一下,"不是被另一艘战列舰打沉的。不是炮战。是被德国的飞机,投下来的一种特殊炸弹,从几千米的高空,精确地砸中了它。这种炸弹,德国人能用无线电遥控,在空中修正方向。两发,就让这艘四万吨的巨舰断成两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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