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16架C-47
安州城西。美军指挥所。
丘奇、基恩和白善烨三个师长正围着一张桌子开会——商量怎么堵住东面的缺口,怎么把突进来的中国人赶出去。
城内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但声音不大,闷闷的,不像炮弹。"咣……咣咣……咣……"——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砸墙。偶尔夹杂着一声更响的——"轰!"——那是炸药包或者巴祖卡打坦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基恩皱着眉头说:"这不是炮击。像是……巷战。"
丘奇说:"我派人去东面看看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一个参谋从门口冲了进来。跑得太急,绊在了门槛上差点摔倒。他脸色煞白,声音在发抖。
"报告——中国人——中国人已经打到离这里一条街了!"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基恩一把抓住参谋的领子,"哪条街?"
"东边——城中心往东第一条街——他们不走街道——他们从墙里炸过来的——我们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三个师长对视了一秒钟。
一条街。
中国人离他们只有一条街——不到一百米。
丘奇是第一个做出决定的:"撤。去海滩。"
没有人反对。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参谋和警卫从指挥所的后门出去——朝城西的方向跑。丘奇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指挥所的东墙上,隐约可以听到"咣"的一声闷响——有人在炸那面墙。
中国人在炸他们的墙。
他们跑出了安州城西门,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朝海滩方向开去。
路上,丘奇在吉普车里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美24师的一个团跟他前往海滩,在海滩上重新布设防线。
第二道——再调两个团——美军一个团、韩军一个团——回城去和中国人争夺安州城。
"告诉他们,"丘奇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做出决定之后反而不慌了,"城必须守住。至少守到海滩的人撤完。"
吉普车在夜色中朝西面的海滩飞驶。
身后,安州城里的爆炸声越来越密。
128师的攻坚老虎们还在炸墙。
一面墙接一面墙。一栋房子接一栋房子。一百克炸药——"咣"——一个洞——钻过去——下一面墙——再贴——再炸——再钻。
他们不赶时间。墙壁在那里,他们就炸过去。坦克在那里,他们就烧掉它。敌人在那里,他们就从墙里钻出来。
这是128师的方式。
慢。但不可阻挡。
-------
十二月三日。晚上十一点。上海。虹桥军用机场。
跑道两侧的灯火在夜色中排成了两条细长的光线。十二月的上海比朝鲜暖和得多——气温在零度左右,没有雪,但夜风里带着长江入海口特有的湿冷。
李副部长站在跑道尽头的停机坪上,裹紧了大衣,看着西面的天空。
旁边站着何副部长——重工业部的,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技术清单的对照目录——每一项技术名称、编号、对应的图纸数量和样品清单,全在里面。何副部长今天下午从北京飞来的,在飞机上把目录看了三遍。
两个人身后站着一队解放军战士——荷枪实弹——负责机场的警戒。跑道两端的路口都拉了封锁线,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
"来了。"李副部长说。
西面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闪烁的灯光——航行灯。红绿交替。不是一架——是一串。
第一架C-47的轮子触地了。
螺旋桨还在转动的时候,李副部长就看清了机身上的标识——白色五角星。美军涂装。十六架飞来的C-47全部是美军的飞机,飞的是美军的飞行员——从东京横田基地起飞,经琉球中转加油,直飞上海。
一架接一架。跑道上的降落灯每隔三四分钟闪一次——一架落地,滑行到停机坪让开跑道,下一架跟着降。十六架C-47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全部落地。
停机坪上排了两排银灰色的运输机,螺旋桨慢慢停了下来,机身上的白色星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前三架的舱门先打开了。
第一个走下舷梯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金头发,高个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只棕色的皮箱。他站在舷梯底下,看了一眼四周——跑道、灯光、远处的解放军战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好奇还是紧张。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
十三名美国科学家。二十多名华裔科学家。加上他们的家人——妻子、孩子——有的孩子还很小,被母亲抱在怀里,在深夜的寒风中哇哇地哭。
总共将近一百人。
他们从三架C-47里鱼贯而出,站在停机坪上,缩着肩膀,互相看着。有的人脸上写着茫然——几十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美国的大学和实验室里,接到通知收拾行李上飞机,一路飞到了地球的另一边。有的人脸上写着不安——他们不知道中国人会怎么对待他们。有的人只是累——从华盛顿到东京到上海,转了三趟飞机,几十个小时没合眼。
李副部长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位副部长戴着眼镜,五十出头,中等身材,头发略微花白,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不露声色的平静。他在情报战线上干了三十年——从大革命到抗战到解放战争——经手过的秘密足够写十本书。但他从来不写。他的名字在公开场合很少出现——即使出现,也只是一个姓和一个职务。
他走到那群科学家面前,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欢迎来到中国。"
口音不标准——带着浓重的南方味道——但能听懂。
然后他换成了中文,看向那群华裔科学家。
"各位先生,欢迎回家。"
华裔科学家们的表情变了。有的人的眼眶红了。有的人的嘴唇在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离开中国已经二十多年了。
李副部长和何副部长一个一个地和科学家握手。
每握一个人的手,何副部长就在心里对照着那份清单——巴丁,晶体管发明人;肖克利,半导体物理;基尔比,27岁的年轻人,现在还默默无闻;西奥多·梅曼,23岁,更年轻……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尚未展开的传奇。
走到一位华裔科学家面前的时候,李副部长停了一下。
这个人四十岁左右。方脸,宽阔的额头,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容清矍,眉眼之间有一种安静的、内敛的锐利。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他的妻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后面一个保姆,抱着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钱。
(https://www.shubada.com/127697/3828130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