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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灰绿色长龙


十二月二日。上午十点半。军隅里上空。

直升机从东面飞来,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方天朔坐在后舱,透过舱门的玻璃窗朝下看。朝鲜西部的地形和东部完全不同——东部是高山深谷,白雪覆盖,像一片冻僵的骨架;西部是低矮的丘陵和河谷平原,积雪不厚,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冬季田野。

直升机掠过一道山脊,视野突然开阔了。

方天朔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把脸贴近了玻璃窗。

南面的山谷里,有一条灰绿色的长龙。

长龙沿着山谷间的公路缓缓向北移动——不是车队,是人。密密麻麻的人,排成纵队,绵延不断。方天朔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那些人穿着橄榄绿色的军装,没有武器,没有钢盔,低着头,缩着脖子,在寒风中慢慢走着。

美军战俘。

直升机驾驶员——那个在水门桥被俘的美军准尉——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场景。他扭过头,用英语对方天朔说了一句。

"看来,沃克要被杜鲁门总统踢屁股了。"

方天朔看着舷窗外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绿色长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沃克的屁股,还是由我来踢吧。"

驾驶员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没敢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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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顺川以北上空。

一架从汉城起飞的L-5联络机,朝北飞去。

L-5是美军最小的飞机之一——单引擎,两个座位,前后排列。翼展不到十一米,最大时速不到两百公里,飞起来像一只灰绿色的蜻蜓,嗡嗡嗡地在冬天的天空里晃悠。它本来是用来做炮兵校射和战场联络的,不是侦察机——但今天机上坐的人不是炮兵军官,是一个记者。

后座上的人叫杰克·布伦南。三十二岁,波士顿人,美军《星条旗报》的战地记者。棕色头发,方下巴,戴一副飞行风镜,穿着一件厚厚的飞行夹克,膝盖上放着一台手持式博莱克斯16毫米电影摄像机。夹克内兜里还揣着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记者的标配。

布伦南来朝鲜三个月了。仁川登陆他拍过,汉城光复他拍过,联合国军北上的"胜利进军"他也拍过。但最近两个星期,他什么都没拍到——因为没有胜利可拍了。自从中国人参战以来,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星条旗报》的编辑室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闷气氛。

今天他软磨硬泡了半天,才说服第八集团军的新闻官批了他一架联络机,让他去前线看看。

"我就想看一看,"他对新闻官说,"这场大战到底打成了什么样。总得让国内的人知道真相吧。"

新闻官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去吧。但只准看,不准降落。看完马上回来。"

飞机沿着公路朝北飞。下面是朝鲜西部典型的冬季地貌——灰褐色的丘陵、枯黄的田野、结冰的河流。公路像一条灰色的绸带,在丘陵之间蜿蜒。

飞过葛岘岭的时候,布伦南看到了第一幅让他心惊的画面——公路上散落着大量被烧毁的车辆残骸。卡车、吉普车、装甲车,有的翻倒在路边,有的烧成了焦黑的铁架子,有的被炸得只剩下底盘。路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碎片。

"这是美二师的车队。"前座的飞行员扭头喊了一声,声音被引擎的噪音吹得断断续续,"在这里被中国人伏击了。"

布伦南拿起摄像机拍了几秒钟。

飞机继续往北,飞过龙源里。龙源里的峡谷更惨——整条峡谷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被摧毁的车辆,首尾相连,绵延好几公里。有些车辆还在冒着青烟。峡谷两侧的山坡上,隐约可见阵地的痕迹——战壕、弹坑、被炸倒的树桩。

布伦南默默地拍着,没有说话。他见过战场——但没见过这种规模的。这不是一场战斗的痕迹,是一整支军队被碾碎的痕迹。

飞机飞过龙源里继续北上。

然后布伦南看到了那条长龙。

起初他以为是一支中国军队在调动——灰绿色的纵队沿着公路向北移动,排成长长的一列,绵延不断。

"飞低一点!"他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

飞行员把飞机压低了一些——从一千米降到了五百米。

布伦南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那条灰绿色的长龙变得清晰了。

他的手僵住了。

那不是中国军队。

那是美军。

几千名美军士兵,排成纵队,沿着公路朝北走。没有武器。没有钢盔。没有背包。他们低着头,缩着脖子,双手或者插在口袋里,或者抱在胸前,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队伍拉得很长——望远镜里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队伍的两侧,每隔几十米站着一个持枪的中国士兵——人数很少,大概二百个人押着几千人走。中国士兵穿着土黄色的棉军装,背着步枪,有的叼着烟,有的搓着手取暖,看上去很放松。

不需要更多的押送人员。这些美军士兵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一个个灰头土脸,两眼发直,步伐机械,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僵尸在公路上游荡。

布伦南放下望远镜,喉咙发紧。

"天哪……"他喃喃地说,"这是我们的人。中国人在向北转运……战俘。"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职业本能驱使的决定——他拿起了博莱克斯摄像机,同时按下了摄像机侧面的录音开关。

"再低一点!"他对飞行员喊。

飞行员犹豫了一下——五百米已经很低了,万一地面上的中国人开枪——但他还是把飞机压到了三百米。

布伦南把摄像机对准了舷窗外的灰绿色长龙,开始拍摄。

镜头里,那条绵延数公里的纵队缓缓移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冬天的大地上流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声音被引擎的嗡嗡声衬着,带着一种克制的、职业性的平静——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声音在微微发颤。

"This  is  Jack  Brennan,  reporting  for  Stars  and  Stripes,  from  above  the  road  between  Sunchon  and  Kunu-ri,  North  Korea.  The  date  is  December  2nd,  1950."

("我是杰克·布伦南,为《星条旗报》报道。现在我在朝鲜北部顺川至军隅里之间的公路上空。今天是1950年12月2日。")

"What  you  are  seeing  below  is  not  a  Chinese  troop  movement.  These  are  American  soldiers.  Thousands  of  them.  Walking  north  under  Chinese  guard.  They  have  no  weapons.  No  helmets.  No  packs.  They  are  prisoners  of  war."

("你们看到的不是中国军队的调动。这些是美国士兵。几千人。在中国人的押送下向北行走。他们没有武器,没有钢盔,没有背包。他们是战俘。")

他停了一下。摄像机的镜头扫过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纵队。

"The  column  stretches  for  what  I  estimate  to  be  three  to  four  miles.  I  can  see  no  end  to  it  in  either  direction.  The  guards  are  few  —  perhaps  one  Chinese  soldier  for  every  hundred  Americans.  They  don't  need  more.  These  men  are  not  resisting.  They  are  not  looking  up.  They  are  simply...  walking."

("纵队绵延大约五到六公里。我从任何一个方向都看不到它的尽头。押送的中国士兵很少——大概每几十个美国人配一个。他们不需要更多。这些人没有反抗。他们没有抬头。他们只是在……走。")

飞机从纵队的上方掠过。布伦南的镜头拉近了——画面里,一个美军士兵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飞过的飞机,然后低下头,继续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I  have  covered  this  war  since  Inchon.  I  have  seen  victory.  I  have  seen  defeat.  But  I  have  never  seen  anything  like  this.  This  is  the  United  States  Army  —  the  most  powerful  military  force  in  the  history  of  mankind  —  walking  in  a  line,  disarmed,  defeated,  under  the  guard  of  an  enemy  that  six  weeks  ago,  we  were  told  did  not  exist."

("我从仁川登陆开始报道这场战争。我见过胜利,也见过失败。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这是美国陆军——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排成一列,被缴了械,被击败了,在一个六周前我们还被告知'并不存在'的敌人的押送下行走。")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I  don't  know  how  many  men  are  down  there.  Thousands.  Maybe  tens  of  thousands.  I  don't  know  where  they  are  being  taken.  North.  That's  all  I  can  see.  North."

("我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几千。也许几万。我不知道他们被带往哪里。北方。我只能看到这些。北方。")

飞机飞过了纵队的最前端——前面的公路上空空荡荡,纵队的尽头消失在了一个山谷的拐弯处。

布伦南关掉了录音,放下了摄像机。

他靠在座椅上,摘下飞行风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飞行员从前座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

布伦南没有回答。

他重新戴上风镜,把摄像机放在膝盖上,用双手护着,像护着一个易碎的东西。

胶片里记录的画面,可能会在几天后出现在美国的电视荧幕上。几百万美国家庭会在客厅里看到这条灰绿色的长龙——看到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兄弟,在异国的冰天雪地里低着头走路。

布伦南知道这段影像的分量。

它会改变这场战争。

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美国人的客厅里。

"回去吧。"他对飞行员说。

飞机掉了个头,朝顺川方向飞去。

身后,那条灰色长龙在冬天的大地上继续缓缓北移。

像一道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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