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清川江畔围歼战
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两点。三所里。
三十八军的战场正在发生剧变。
113师的主力赶到了,师直属部队外加一个团。
之前在三所里堵了两天两夜的是338团——一个团的兵力堵住了骑5团两千多人的去路,随后赶来的337团在龙源里堵住了。现在113师的剩余部队也到了,三所里的防线一下子厚了三倍。
骑5团在峡谷里被困了将近两天,弹药和食物都在告罄。团长在地图前面反复盘算——他的出路在哪里?
北面。如果朝北打,突破志愿军一个连的阻挡就能到军隅里。但到了军隅里又怎样?从军隅里要往西跑到安州,再从安州南下到肃川,才能接上南撤的通道。
然后他收到了一个消息——肃川被中国人占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泼在了所有人头上。
往北走行不通了。就算打到了军隅里,再跑到安州,再南下——肃川已经被堵死了。这条路走到头也是死路。
只剩一个方向——往南。
往南打穿三所里,冲到顺川。顺川虽然也有中国人围着骑7团,但至少那边还有友军——骑7团和骑8团都在顺川,如果能打通到顺川的路,几个团合在一起,突围的希望就大一些。
骑5团团长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决定:全力向南进攻,打穿三所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所里已经不是两天前那个只有335团一个团的三所里了。113师的主力到了——现在有两个团的兵力堵在了南面。
骑5团发起了冲锋。
打了半个小时就停了下来——火力密度是两天前的三倍。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机枪火力比之前密了好几倍。骑5团的先头连冲了两次,都被打了回来,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团长这才意识到——对面不是一个团了。
骑5团被彻底堵死了。
北面是死路。南面是铁墙。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团长只好用电台向师部求救:"我部被围,请求增援。"
——
与此同时,三十八军的另外两个师在更北面打出了战果。
112师攻占了凤鸣里。
114师的一个团从侧翼插入,攻占了价川。
凤鸣里和价川是清川江南岸联合国军防线的右翼支撑点。这两个点被拿下,意味着联合国军右翼防线开始动摇——从清川江到军隅里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消息传到了美军第二师师部。
师长凯泽少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第二师——两万人——在清川江南岸和中国军队对峙了两天。正面是中国军队的强大压力,右翼的凤鸣里和价川丢了,侧后方的三所里和龙源里被堵了,肃川也被占了。
四面八方都在收紧。
他必须走。再不走就跑不掉了。
但往哪走?
凯泽拿起电台,呼叫英军第27旅米德尔塞克斯团第1营。
"曼少校,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英军营长曼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我们正在继续向北推进。目前没有遇到重大抵抗。"
"龙源里方向呢?看到路障了吗?"
"没有。"曼说,"之前我已经报告过了——龙源里公路上没有路障。可能已经被友军清除了。"
凯泽的眼睛亮了一下。
龙源里没有路障——英军营长亲自确认过的。虽然三所里被堵了,但龙源里这条路可能还通,估计守卫的中国军队没有多少。
肃川丢了。三所里堵了。唯一可能通的路——龙源里。
凯泽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命令全师——走龙源里。从军隅里出发,经龙源里南下。立即执行。"
——
下午四点。
美军第二师、土耳其旅、以及跟在后面的韩军残部——总共约三万人——开始从清川江方向向军隅里收拢,准备经龙源里南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龙源里的路障一直都在。
英军第1营的曼少校在昨晚北上三公里之后就停了下来——他没有看到路障,因为路障在他望远镜目力所及的尽头之外,被一个山坡的拐弯处挡住了。他以为路通了,报了上去。
这份报告现在成了凯泽决策的唯一依据。
三万人正朝一个陷阱走去。
——
与此同时,四十军和四十二军已经从北面压了过来。
它们是正面追击部队——在清川江北岸和联合国军对峙了两天之后,发现联合国军开始撤退,立刻全线追击。四十军从清川江东段渡河南下,四十二军从西段渡河南下。
联合国军在清川江南岸的防线开始崩溃。
不是缓慢的后撤——是争先恐后的逃跑。
美军第二师的主力跑在最前面——凯泽的命令下得早,他的先头部队和主力最先乘车从军隅里上了公路,排成车队朝南面的龙源里方向全速行驶。虽然沿途遭到了112师和114师从两侧山头上的射击,有些车辆被打坏,有些人员伤亡,但美二师主力的速度快,车队没有停下来恋战,一路顶着侧射火力往南冲。大部分车辆穿过了凤鸣里和军隅里之间的路段,钻进了南面通往龙源里的峡谷里。
美二师主力冲过去了。但损失有——而且龙源里的峡谷里还有337团等着他们。
跑不掉的是后面的人。
美二师的后卫部队、土耳其旅和韩军残部——排在了美二师主力后面。美二师主力的车队一走,公路上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就关闭了。
112师和114师不会让第二批人也这么轻松通过。
美二师后卫部队和土耳其旅的车队刚上公路,两侧山头上几十挺重机枪同时开火。迫击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了公路上的车队中间。曳光弹从两侧交叉射向公路,在黑暗中织成了一张火网。
打头的几辆卡车被迫击炮弹命中,起火燃烧,堵住了前面的路。后面的车辆追尾挤在了一起。
韩军各部就完全乱了——在过去几天的战斗中已经被打散了建制,士气崩溃,军官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听到前面枪炮大作的时候,韩军士兵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的丢了枪往山里跑,有的跪在路边举手投降,有的挤在燃烧的卡车之间进不了退不了,成了活靶子。
土耳其旅的表现倒是硬气——他们的步兵不顾火力,拼命朝山坡上冲,试图夺取侧面的阵地。有一个排的土耳其兵端着刺刀冲上了半山腰,和志愿军在战壕里肉搏了一场。但兵力太少了——一个排对一个连——被打了回来。土耳其旅拼死冲了几次,始终打不开通道,最终大部被歼灭在了公路上。
军隅里到凤鸣里之间的公路上,美二师后卫部队、土耳其旅和韩军残部的围歼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
凤鸣里。一处制高点。
三十八军江副军长站在山顶上,看着南面凤鸣里到军隅里之间的战场。
美二师主力的车队早已冲过去了——钻进了龙源里方向的峡谷,那边还有335团等着他们。但美二师的后卫部队、土耳其旅和韩军残部没那么幸运,他们被堵在了公路上,正在被112师和114师围歼。
他看了很久。
冷月挂在天边,寒星稀疏地点缀着夜空。月光和星光映照着脚下的战地,给远处的山脊和公路蒙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银灰色光泽。
然后南面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阵接一阵的炸雷声从军隅里方向传来——不是真正的雷,是炮声和爆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巨响,连绵不断地在山谷间回荡,一声追着一声,像是天要塌了。
几十里长的战线上,曳光弹的轨迹在空中飞舞——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像一条条发着光的丝线,从山坡上射向公路,再从公路上射向山坡。照明弹和信号弹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把低矮的云层映成了橘红色。
炮弹的尖啸声穿过夜空。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在峡谷里闷声爆炸,回响在山壁之间,一层叠一层,经久不息。
公路上的火光和山坡上的枪口火焰交织在一起——敌我双方在公路沿线犬牙交错地厮杀,分不清哪一段是美军在反击,哪一段是志愿军在冲锋。火焰、烟尘、曳光弹、照明弹、爆炸的闪光,把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幅巨大的、血与火交织的画卷。
江副军长站在山顶上,望着这一切。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兵。从红军到八路军,从八路军到解放军,从白山黑水到两广。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战场。
但眼前这一幕——
几十里长的战线上同时在燃烧。几万人在黑夜中搅在一起厮杀。月光下的山谷像一条被点燃的火龙,从北到南蜿蜒翻滚。
这是他从戎几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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