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火箭炮
十二根发射管呈上下两层排列,架在一个简易的三脚支架上。整体结构简洁粗犷,透着一股实用主义的美感。
"第一批样品已经通过了靶场测试。"孙厂长说,"十二管齐射,射程八公里,覆盖面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精度嘛……说实话不算太高,但打面目标绰绰有余。一次齐射可以在目标区域制造大面积杀伤,效果非常可观。"
"最关键的是——"他拍了拍炮架,"轻!全重不到三百公斤,拆开后四匹骡子就能驮走。在朝鲜的山地条件下,这比几吨重的榴弹炮方便太多了。"
粟总的眼睛亮了。他围着火箭炮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射管和击发装置。
"好东西。"他站起来,看了方天朔一眼,"小方,这是你设计的?"
"我只是提出了思路,真正把它造出来的是工程师和工人同志们。"方天朔说。
"目前生产了多少?"粟总问孙厂长。
"首批生产了十二门,配套弹药每门一百四十四发。产量还在爬坡,预计下个月能达到月产二十门。"
"不够。"粟总果断地说,"翻倍。我要在第二批部队入朝之前至少装备五十门。需要什么资源,你列个清单,我来协调。"
"是!"孙厂长兴奋得直搓手。
接着是反坦克武器。孙厂长展示了仿制的巴祖卡火箭筒和简化版的铁拳。
"巴祖卡的仿制基本成功,但有一个小问题——我们的火箭推进剂配方还不够稳定,偶尔会出现点火失败。正在优化中。铁拳的简化版已经定型,结构比德国原版简单得多,一个熟练工人一天能生产两具,成本极低。"
粟总逐一查看了这些武器,不时询问技术细节。方天朔在一旁补充着自己的意见,和孙厂长讨论改进方向。
最后,粟总对孙厂长说:"老孙,你们干得很好。这些武器装备,到了战场上,能救多少条命,你想都想不到。"
孙厂长挺直腰板:"为了前线的同志们,我们加班加点也要干出来!"
从兵工厂出来,最后一站是服装厂。
和上海齐悲鸣的江南服装厂不同,沈阳的这家军用服装厂规模大了好几倍。几百台缝纫机在车间里一字排开,女工们埋头苦干,脚下踩得踏板飞转。
厂长是个精干的中年女军官,姓赵,说话干脆利落。
"粟总,请看。"
她领着众人来到成品展示区。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套崭新的冬装。
方天朔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当初在上海设计的羽绒服的量产版。
赵厂长拿起一件羽绒上衣,展开给粟总看。
"外层是蜡染防水面料,中间填充鸭绒,内层是柔软的棉布。采用分格缝制工艺,每个格子独立填充,防止鸭绒堆积或跑毛。"
她又拿起一条羽绒裤:"裤子的设计和上衣配套,膝盖部位加了双层面料,防磨损。腰部是松紧带加系绳双固定,保证在剧烈运动时不会松脱。"
粟总拿起羽绒服,掂了掂分量:"很轻啊。"
"比传统棉衣轻三分之一,但保暖性好了一倍不止。"赵厂长说,"我们做过极寒测试——穿着这套衣服,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冷库里待了两个小时,体感温度始终在舒适范围内。传统棉衣半个小时就扛不住了。"
粟总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他不由得想起了方天朔反复强调的那句话——朝鲜的冬天是零下四十度,穿单衣过去会冻死人。
"还有这些。"赵厂长接着展示——
羽绒帽,可以翻下来护住耳朵和后颈。
连指手套,食指部分可以翻开扣扳机。
羽绒睡袋,展开是长方形,拉上拉链就是一个完整的保暖茧。
最后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赵厂长抖开来,原来是一条披风大小的迷彩毯子。
"这是迷彩伪装毯。"她说,"一面是白色,另一面是黄绿迷彩。在雪地里翻白色面朝上,在山林里翻迷彩面朝上。既能保暖,又能伪装。材质也是防水面料加鸭绒夹层,可以当毯子盖,也可以披在身上当伪装斗篷。"
粟总拿起迷彩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欣慰,最后变成了感慨。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激动,"有了这些东西,战士们在朝鲜就不用受那么大的罪了!"
他转过身,看着方天朔。
"小方,这些装备,很多都是你最早提出来的。你的先见之明,将来会救很多人的命。"
方天朔挺直了腰板,但声音有些哽咽:"粟总,只要能让战士们少牺牲一个,就值了。"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永生难忘的画面——
零下四十度。长津湖。死鹰岭。
十七岁的王二娃,穿着单薄的棉衣,冻死在雪地里,眼睛望着南方的家乡。
这一世,不会再有冰雕连了。
他在心里发誓。
粟总在服装厂的车间里又待了半个多小时,仔细询问了产量、库存、原材料供应等细节。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九兵团入朝之前,每一个战士都必须领到一套完整的冬装——羽绒服、羽绒裤、帽子、手套、睡袋、迷彩毯,一样都不能少。"
"产量能跟上吗?"他问赵厂长。
"如果加班加点的话,一个月能产三万套。"赵厂长算了算,"九兵团三个军,大约十五万人,除去上海运来的3万套,还需要四个月。时间上……有些紧。"
"我来协调增加生产线。"粟总果断地说,"不仅你们这一家,我让东北所有的服装厂都参与进来。这件事,是头等大事。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装备到位!"
离开服装厂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了。
粟总上车前,回头看了方天朔一眼。
"小方,今天你那个女同志——"
方天朔的脸又开始发烫:"粟总,那个是——"
"行了,不用解释。"粟总笑着摆了摆手,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他探出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打完仗再说。"
吉普车扬起一阵灰尘,驶向远方。
方天朔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打完仗再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粟总那句话里有好几层含义,但他一时半会儿品不透。
算了,不想了。
他转过身,朝驻地走去。
战争马上就要来了,比起个人感情,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齐思薇那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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